第4章

书名:他来时星河长明  |  作者:我是叶谦  |  更新:2026-05-10
第一个打脸------------------------------------------ 第一个打脸。,陈婶扒着院门,上气不接下气:“苏家丫头,你快去看看吧,你伯母带人***那儿去了,说要拿**抵彩礼钱。**跪在地上求她,她把**拖到门口打。”。。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三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陆择深去邻村收猪了,灶台上压着一张毛票,刀不在墙上——他把刀带走了。,跑出了院子。,原主家的老屋前围了一圈人。苏念远远就听见了伯母的声音,尖锐、高亢、带着施暴的快意。“你们娘俩一个德行!大的克死男人,小的翅膀硬了就飞!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说不嫁就不嫁了?你当那彩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家老鳏夫说了,不要人了,但要赔钱。六十块钱。你今天拿不出来,就跟我去给人家磕头认错!”,看见自己的母亲跪在地上。头发被扯散了,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跪在泥地里,身子佝偻着,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没有哭,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吸气。。数自己的呼吸。这是母亲犯病的时候用来稳住自己神智的办法。她快撑不住了。,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根竹条。她把竹条扬起来:“问你话呢!钱呢?你闺女跑了,钱得你出!不出钱也行——你家那三亩地,把地契交出来!”。她盯着地上的泥,小声说了一句:“地契不在我这里。放屁!”。。
她看见母亲整个人缩了一下。她看见母亲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被竹条抽出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棉花翻出来,白得像骨头。
苏念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怒意压进丹田。冷静。现在冲上去跟一个会撒泼的农妇撕扯,她占不到便宜。且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手。她需要另一种方式。
苏念退进人群里。右手无声地探进棉衣内袋,摸到了一张薄薄的黄纸。这张符箓是她前天夜里趁陆择深睡着后画的。没有朱砂,用的是灶膛底下的炭灰。没有灵笔,用的是自己咬破手指的一滴血。品级很低,放在她前世连入门弟子都不屑于用。但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够了。
她两指夹着符箓,垂在身侧。
没有人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伯母和母亲身上。
伯母的竹条又扬起来了,对准了母亲的另一边肩膀。苏念的手指轻轻一碾。
符箓化为一缕极淡的细烟,贴着地面无声地穿过围观人群的小腿之间,钻进了伯母脚下的泥地里。
竹条停在了半空。
伯母忽然打了个激灵。她感觉自己后背有什么东西往上爬——不是真实的触感,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竹条莫名其妙地从手里滑落,掉在泥地上。她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怕的发抖,是失控。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指。
她张开嘴想说“谁干的”,但说出来的话变了调:“天儿挺热的哈。”
声音含混。像喝醉了酒。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她咋了?”
伯母的手不听使唤地抬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脖领子。一颗扣子。两颗扣子。她外衣的扣子全解开了,露出里面那件花布秋衣。旁边的大妈们愣住了。男人们赶紧别过脸去。
“桂兰,你发什么疯!”老族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拐杖在地上敲得嘭嘭响。
伯母根本不听。她把自己外衣往地上一甩,开始走。不是正常的走路,是扭着腰走的,像在踩一种没人见过的舞步。一边扭一边唱:“正月里来是新年呀,大年初一头一天——”
唱得荒腔走板。脸上的表情和身体各走各的——嘴在笑,眼睛在瞪,眉毛拼命往上挑。围观的人从惊吓变成哄笑。有人捂肚子,有人跺脚,有人拍着大腿喊“再来一个”。
苏念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伯母。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伯母不唱了。开始脱第二件。
场面彻底失控。老族长的拐杖差点戳到伯母脸上,换来的是伯母抓住拐杖往自己怀里一拽,把老族长也拽了一个踉跄。大妈们笑出了眼泪。男人们全部背过身去,有的直接走了。
苏念从人群里走出来。没有人注意她。所有的笑声和目光都黏在伯母身上。
她走到母亲面前,弯腰,扶住母亲的胳膊。“娘。”
母亲抬起头,眼神是散乱的。她看了苏念好几秒才认出来,嘴唇哆嗦着:“念念。念念。”
“是我。”
苏念把母亲从地上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和血。她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很轻。但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人群中央扭动的伯母。看得并不久,两三秒,然后收回目光,扶着母亲往老屋里走。竹条抽在母亲身上时,她用的是符箓,不是别的。不是因为别的法子不行,而是因为不能。现在还不行。
她扶着母亲跨过老屋门槛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不是本村人。这里每个人她都见过。这一个她从没见过。穿得不算好也不算坏,灰布衣,黑布鞋,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不年轻了,大概五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很亮,和她见过的所有眼睛都不一样。他正直直地看着她。
不是看热闹。是看她。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瞬。很短,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她继续扶着母亲往前走。
等她从屋里出来,老槐树下已经没人了。男人站过的地方留了一小片被踩倒的草,脚印很深。苏念盯着那片草,盯了很久。
她回到陆择深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母亲安顿好了。脸上的肿明天会消,心里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她把母亲托付给隔壁陈婶照看,陈婶红着眼眶说“你放心,我看着**,谁来了也不给开门”。
陆择深已经回来了。猪收好了,院子里多了一股淡淡的**味。他蹲在灶台边磨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发出沙沙的、规律的声音。苏念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没说话。他也没问。
沙沙。沙沙。
他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放下刀,把一碗热水端到她面前。碗里飘着两片姜,还有一小撮红糖。她看着碗里的姜片,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娘出事了。”
陆择深把刀挂回墙上。动作慢而重。
“去了你家。”
“你回来,门锁着,”他说,“我就去你家找你。”
从村尾到村西,从村西再回来。他不只是去找她——他应该是去了她家门口,看见人群散了,打听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回来烧水、切姜、放红糖。他知道她会回来。所以他把水烧好了。就放在桌上,等她。
苏念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姜辣和红糖的甜一起滚过喉咙。她握着碗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我今天用了别的手段。”
陆择深没有接话。他在等她继续。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手段,但不是害人的。以后这事儿还没完。”
陆择深把磨好的杀猪刀从墙上取下来,又放回去。刀刃入鞘的声音很沉。
“那就不用完。”
四个字。声音和磨刀的节奏一样平。
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柴火边停了一下。他在等她喝完那碗姜糖水。
苏念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就听见他往锅里下米——他又煮了一锅粥。
加了两颗鸡蛋。
窗外,老槐树下被踩倒的草还在风里微微地晃。那个人站过的脚印比刚才更明显了——被露水打湿过,坑沿的颜色比旁边的泥土深了一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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