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一步------------------------------------------，厚重得像银行金库的门。，门禁摄像头上的红灯亮了一下，变成绿色，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玄关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是他不认识的生面孔。“白哥。”年轻人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没多问。他的目光扫过玄关鞋柜上摆着的那尊关公像——龙哥十年前请回来的，据说是找南边某个大师开的光，花了大价钱。，威风凛凛，但刀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龙哥这几年是真的老了，连关公像都不擦了。，像进了个桑拿房。，那椅子是他专门找人打的，老红木的，雕龙刻凤，往那一坐就跟古代的大帅升帐似的。，穿着件花里胡哨的Gucci短袖，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赵白巾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边坐着两个陌生男人，都是四十来岁，面相凶悍，一看就不是善茬。，靠墙站了七八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那几个都是龙哥的老班底，跟了龙哥十几年了，见到赵白巾进来，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面无表情。，脸色发白，看见赵白巾的时候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赵白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没事。“白巾来了。”龙哥坐在太师椅上没动，但笑容已经挂上了。，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不像快五十的人，只有眼角的纹路和脖子上的褶皱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坐，坐。”，在龙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的坐姿很随意，没有正襟危坐，也没有靠在沙发背上，就是脊背挺直地坐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不卑不亢的姿态——我不矮你半分，也不压你半分。，也没有看龙哥。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指缝间升起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龙威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看了赵白巾一眼，嘴一撇，又低头继续刷视频。
视频里传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在安静得快要凝固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龙哥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赵白巾把烟灰弹在茶几上那只水晶烟灰缸里。
那只烟灰缸是施华洛世奇的，龙威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亮闪闪的，光线下折射出一桌子彩虹。烟灰落在晶莹剔透的水晶上，像个脏兮兮的污点。
“白巾啊，”龙哥终于开了口，语气是一贯的亲切、随和、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最近忙不忙？”
赵白巾又吸了口烟，把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透过烟雾看着龙哥的脸。十年的交情，十年的兄弟，他在这个人的车上睡过觉，在这个人的家里喝过酒，在这个人的庇护下从一个十五岁的工地小工变成了今天这个别人见了都要叫一声“白哥”的人。
他忽然觉得龙哥的脸有点陌生。
“还行。”赵白巾说。
“还行就好，”龙哥点了点头，“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在酒吧里救了个姑娘？”
消息传得真快。赵白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碰上了，顺手。”
“顺手，”
龙哥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笑起来，“白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的事少管。这年头你帮了别人，别人不一定领你的情，万一那女孩是个有**的，万一她家里人反咬你一口说你把她怎么了，你说得清吗？这社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心隔肚皮。”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龙哥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赵白巾等着。
“城南那片物流园，你还记得吧？去年我让你去谈的那块地。”龙哥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现在那边的事情，我想让龙威接手。”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城南那片物流园是赵白巾一手打下来的，从谈地皮到跑手续到摆平周边的地头蛇，前前后后忙了将近一年。
那片地现在的估价已经翻了快三倍，是龙哥手里最肥的一块肉之一。
龙威要接手，说白了就是要把这块肉从赵白巾嘴里抠出来，塞进自己儿子嘴里。
赵白巾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烟蒂和烟灰混在一起，把那点晶亮遮了个严严实实。他看着自己手指上被烟熏黄的那块皮肤，沉默了两秒，说：“行。”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这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赵白巾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他。
在座的人都知道，赵白巾这个人，你让他让一杯酒可以，你让他让一条路可以，但你要是动他兄弟的饭碗，他是会跟你拼命的。
城南物流园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他手下那一帮弟兄的。他说“行”，就等于替那帮弟兄也说了“行”。
龙哥显然也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抬了抬，随即恢复如常。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着赵白巾，像是在辨认什么。
白巾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龙哥看见了，龙威没看见，龙哥右手边那两个陌生男人也没看见。那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像一条鱼在水面下一闪而过，然后沉进了更深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龙哥放下茶杯，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北部*那批货，你亲自去接一下。”
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