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尚书偷偷缩了缩脚。
裴珩看着那层冰碴，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句话来质问。
质问什么？
质问你们为什么会飞？
为什么会冻湖？
为什么脚底下在结冰？
他是皇帝，不是精神病。
他要是在朝堂上说出"朕的皇后会飞"这种话，明天全天下都得传遍——大衍国的帝上，疯了。
裴珩闭了闭眼，做了一个违心的决定。
"……退朝。"
全殿松了一口气。
大臣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脚步声急促得像逃命。
裴珩瘫在龙椅上，两眼无神地盯着殿顶——
一缕阳光从金銮殿那个破洞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照得他脸上每一条疲惫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朕是真的，在做梦吧？
3
不是梦。
裴珩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确认了这一点。
他让福安去翻了后宫所有妃嫔的选秀档案。
当年的卷宗保存得很好，竹简和绢帛分门别类，码在宗人府的库房深处。
裴珩关上御书房的门，亲自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皇后霍琉璃。
档案上写着：扬州刺史之女，温良恭俭让，善抚琴，好读书，性情贤淑。
选秀评语：容貌端丽，举止有度，堪配凤位。
裴珩翻完了一整页。
每个字都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然后他翻到了评语页最底下，一行用蝇头小楷补写的批注，墨色比其余文字淡了很多，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选秀当日，霍氏入殿时，殿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三息后自行复燃。已调查，系殿内过堂风所致。"
裴珩盯着"过堂风"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这份档案放到左手边，拿起第二份。
贵妃沈九鸢。
档案：幽州沈家旁支，世代经商，家资殷实。性格恬静，好茶道。
选秀评语：肤白胜雪，气质出尘，入选。
底部批注："面审时殿内温度骤降，茶盏中的热茶凝结成冰。经查系当日寒流南下所致。"
裴珩的手指在"寒流南下"四个字上停了三秒。
选秀是六月。
六月寒流南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三份。
贤妃容霜。
档案：江南容氏女，书香门第。擅书法、剑舞。
"剑舞"两个字被圈了出来，旁边有小字注释："与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