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饼差点呛了进去。
"你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没事。"我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翻开策论集注。
裴砚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上辈子也是，这辈子还是。不同的是，上辈子他因为卷入霍璟琛的案子被连累罢官，四十岁就白了头。
这辈子，我不会让他重蹈覆辙。
"你衣服怎么是干的？"裴砚舟凑过来，上下打量我，"刚才学堂外面有人说河边出事了，沈家小姐落水？你没去看？"
"看了。"
"然后呢？没下去救？"
"没有。"
裴砚舟瞪大了眼睛。他放下烧饼，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慕听白，那可是沈知府的女儿！你要是救了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合上书，看着他，"救了她，沈家上门道谢，许配嫡女，我一个穷书生从此飞黄腾达。"
裴砚舟拼命点头。
"不去。"
"为——为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没法解释"因为我上辈子救了她，娶了她，被她害了七年，最后她替别人**了"这种话。
"不想湿衣服。"我说。
裴砚舟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我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
眼前飘过一行字。
理性看剧：慕听白这反应不对劲，按原著剧情他应该毫不犹豫跳下去的。
磕糖不要命：果然！他也重生了！所以他才不救妹宝！渣男心虚了！
心疼妹宝一万年：呸！上辈子冷落妹宝七年，重生后直接不救了？更渣了好吧！
我翻了一页书，眼角扫过那些浮动的字。
渣男。
重生后更渣。
这帮人到底从哪看的故事？
我把目光重新落在策论上。今年县试的考题大概率是"论水利与民生"，因为上辈子就考的这个。我记性好，七年官场磨下来，对政务的理解比十八岁的自己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这份记忆，是重生唯一给我的东西。
够了。
午后，下学的钟声敲响。学堂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散了，裴砚舟被隔壁桌的同窗拉去喝茶，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没走，留在学堂继续写文章。
安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门口传来脚步声。
轻、快、带着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