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经常一部书要读上千百遍，务求背诵，还常常自觉利用一切时间进行学习，有时忘了吃饭，有时客人来了讲了些什么话也没有听到。他虽好读书，却又不喜欢繁琐的经学考证，不喜欢坐在书斋一味死读书。他常常走出家门，面向大自然，“长游于古松、荒寺、平沙、远水、峭壁、墟墓之间”。不羁的性格，在这个时代里埋下了“怪”的种子。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二十岁的郑板桥考取了秀才。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他娶妻徐夫人，同年秋首次赴北京，于漱云轩手书小楷欧阳修《秋声赋》。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他因家境贫困，到真州江村设塾教书。

然而多灾多难注定是郑板桥一生的常态。雍正元年（1723年），三十岁的郑板桥遭遇了人生最沉重的打击——父亲去世了。此时板桥已有二女一子，生活更加困苦。为了葬父，他先是卖掉祖上的遗书，当衣典物，再就是放下读书人的架子，多方借债，日子过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有一年端午节前，为了躲避上门催债的人，他逃到镇江焦山一座庙里。当时庙外山雨渺渺，一个衣着华贵的人诗兴大发，吟了句“山光扑面经宵雨”，一时续不上词，卡住了。郑板桥在旁脱口而出：“江水回头欲晚潮。”那人听了大喜，邀他细谈。此人正是扬州盐商马曰琯。马曰琯是著名的藏书家，家中建有“小玲珑山馆”，是江南文人雅集之地。他见板桥谈吐不凡、学问深厚，又得知他正陷于绝境，便暗中派人送了银子让他度过难关。板桥入仕前的困境中，马氏兄弟的资助无疑雪中送炭。

由于生活困苦，郑板桥在三十岁后即弃教馆而去扬州卖画，托名“风雅”，实救困贫。“风雅”二字说起来好听，背后的辛酸却只有自己知道。他曾在信中坦然写道：“速装我砚，速携我稿，卖画扬州，与李同老。”李复堂——同属“扬州八怪”的画友。他把笔砚当扁担，把画稿当米粮。那段日子，他栖身在扬州城郊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作画卖钱度日，还在屋里养了一条狗、两只猫，有时饿得猫狗都叫唤。但他倔强如竹，宁折不弯，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