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百姓见了，无不动容。其后潍县百姓家家画像以祀。惜别僚属时，他又画了一幅菊花，同样题诗一首：“进又无能退又难，宦途跼蹐不堪看。吾家颇有东篱菊，归去秋风耐岁寒。”

罢官之后，扬州街头的朋友们对他的境遇或惋惜或叹赏，板桥只淡然一笑：“把官帽还给**，把身体还给自己，把画卖给天下。”扬州兴化的街头从此又多了一位长发飘飘的书生，他布衣草履，或终日悠游，或俯首作画。清苦但有骨气，风霜却不改其志。

第六章 三绝诗书画，一官归去来

郑板桥一生最伟大的成就，不是做了十二年的七品知县，而是以诗书画“三绝”名震天下。

他擅画兰、竹、石，自称“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败之石，千秋不变之人”。清朝满大街的画家都画艳丽富贵的牡丹、锦鸡讨好顾客，他偏不凑热闹。他一辈子只画兰、竹、石，而且画得最多的是竹。他说过一句名言：“举世爱栽花，老夫只栽竹。”别人爱花的富贵艳丽，他独爱竹的清瘦劲直。他的竹，竿细叶疏，傲然挺立于怪石之旁、屹立于严寒酷暑之下，仿佛是他本人的自画像。他画《竹石图》：“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写《题画竹》：“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写夜间思。冗繁削尽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画了一辈子竹子，白天画，夜里琢磨，把多余的枝叶全都删去，留下最清瘦的骨相，直到有一天发现自己画中的竹子不再像竹子，却比竹子还要竹子——那是艺术上真正的“熟”了，化为了灵魂的投影。

他的书法更为奇特，自称“六分半书”。隶书中有一种笔画多波磔的“八分书”，因为他把隶书和楷书、行书、篆书、草书等各种书体掺和在一起，只剩下大约“六分半”的隶意，所以叫“六分半书”。写出来的字大小不一，长短错落，乍看好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细观却见参差生趣、纵横疏宕，人称“板桥体”。他的字不是“写”出来的，而是“画”出来的。有的字像兰花长叶，飘逸的笔调拉长了偏旁；有的笔画像竹枝刚劲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