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始时是赌气，后来成了习惯，再后来，成了某种清醒的刻度。
这些钱我一分没动，都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卡就在文件袋最底下。
我抽出那张***，又抽出一份公证过的文件——是我那家基金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三年前，我关掉公司时，把股份转给了信得过的合伙人，条件是：我需要时，可以原价赎回。
合伙人当时红了眼眶，说：“王默，你***就是个疯子。”
也许吧。
但疯子现在醒了。
我把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袋。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不需要太多，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书，一个旧相框——里面是十年前，我和庄晓花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的合照。那时候她笑得眼睛弯弯，靠在我肩上，我搂着她，背后是秋天的梧桐树。
我把相框也放进箱子。
做完这一切，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左脸肿得厉害，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滑稽。但我没理会，只是登录邮箱，给三封早已写好的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
第一封，给我的合伙人，标题是：《我回来了》。
第二封，给一位律师朋友，标题是：《关于资产证明的整理》。
第三封，给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标题只有一个字：《可》。
发送时间都设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关掉电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外上海的天空是深紫色的，远处楼宇的灯光稀疏地亮着。这个角度看不到东方明珠，只能看到一片片居民楼的轮廓，和更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
我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庄晓花抱着我，说：“王默，我公司要扩张，需要有人全心全意支持我。你能帮我吗？”
我说能。
她说：“那我们结婚吧。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领证。”
我说好。
那时我以为，爱是彼此支撑，是牺牲，是“我懂你的不容易”。
现在我知道了，爱不能是单方面的悬崖，不能是放弃自己名字的迁徙，不能是连“对不起”都需要花钱购买的服务。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庄晓花发来的微信：“明天早上我要去苏州见客户，不用做早饭了。脸记得冰敷。”
我没回复。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那个十万，你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