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买个包什么的，随你。”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
“已收款。谢谢庄总。”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又停了。最终，她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浓稠，城市在沉睡，或者假装沉睡。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另一个地方，和另一个人，签下另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法律上叫“结婚登记申请表”。
而庄晓花，我亲爱的、共同生活了三年却从未在法律上成为我妻子的庄晓花，她会发现，她翻遍整个上海要找的人，其实从未真正属于过她。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忘了拿走那张最重要的纸。
或者说，她从未觉得，那张纸重要到需要她亲自去拿。
我摸了摸红肿的左脸，疼，但清晰。
清晰真好。
比糊涂地活了三年，好太多了。

第二章：辞职信与“新婚”预告
早上七点半，我把钥匙留在玄关的琉璃碗里。
那是庄晓花在意大利买的，她说碗沿的弧度正好能放三串钥匙：她的，我的，和“备用”的。三年了，我的那串第一次没有躺在那里——它现在在我大衣口袋里，和我父母家的钥匙、那间基金公司旧办公室的钥匙挂在一起，沉甸甸的。
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轻。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还保持着昨晚派对后的样子：高脚杯散落在茶几上，某个角落还躺着半瓶没喝完的香槟，地毯上有几处明显的红酒渍——包括我衬衫上留下的那块。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给这一切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虚幻的光。
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墙上的画是我挑的，沙发靠垫是我选的，阳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是我在养。可当我真的要走时，才发现自己能带走的东西，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就装完了。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很清脆。
电梯从二十一楼缓缓下降，镜面里映出我的脸。左脸颊的红肿消了些，但指印的轮廓还在，像某种拙劣的纹身。我碰了碰，还有点疼。
挺好，记得住。
基金公司原来的办公室在静安一栋老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