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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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柔站在乱葬岗的泥地上，看着我怀里的阿宁，眼眶红了。
"长安……"
我继续喂饼，没看她。
"长安，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还是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烂泥里，她皱了皱眉，但还是走过来了。
"阿宁长大了。"她伸手**阿宁的脸。
我侧了侧身，避开了。
"你找我什么事？"
沈月柔收回手，垂下眼皮。
"我听说你在这里给人迁坟，日子过得很苦。"
"你听谁说的？"
"我让人打听的。"
我笑了一下。
"打听了三年，今天才来？"
她没接这话。
"长安，跟我回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可以在城里给你置一处院子，银钱不会短你的。阿宁也可以请个奶娘。"
"你当年说过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我看着她。
她一愣。
"你说，谢长安，我从来没爱过你。嫁给你只是家族的安排。我心里只有子期。"
她咬住了嘴唇。
"你既然从来没爱过我，那你的补偿，是在补偿什么？"
她没回答。
身后传来脚步声。
魏子期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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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魏子期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片乱葬岗配不配让他踩。
他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上下看了我一眼。
"这就是你**？"
沈月柔没说话。
魏子期笑了。
"月柔，你当年还真是委屈你了。嫁这么个东西，亏你忍了两年。"
我低头，继续把饼碎塞进阿宁嘴里。
"我跟你说话呢。"魏子期的语气变了，"抬起头来。"
"你是谁？"我问。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沈月柔插了一句："长安，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我打断她，"我是问他，觉得自己是谁，能让我抬头。"
魏子期的脸沉下来了。
"一个贱籍的迁坟匠，跟我摆什么架子？"
"你大老远跑到乱葬岗，就为了跟一个贱籍迁坟匠说这些？"
他没料到我这么回。
沈月柔赶紧说："子期，算了，我们走吧。"
"走？"魏子期没动，反倒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我怀里的阿宁，"这是你闺女？"
我没答。
"长得还行。"他歪了歪头，"可惜了，摊**这么个爹。"
阿宁刚好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她还想吃，小手在我怀里乱抓。
我把包着剩下半块饼的布拿出来。
魏子期看见了那块饼。
他笑了一声。
然后抬起脚，一脚踩了上去。
布包被踩烂，饼碎成了渣，沾满了泥。
阿宁抓了个空，愣了一下，然后哇地哭了。
她饿。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饼渣。
沈月柔喊了一声："子期！"
魏子期甩了甩靴子上的渣，对沈月柔说："走了。你要可怜他，让下人送几两银子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这破地方脏得我靴子都废了。"
他转身往马车走。
沈月柔站在原地，看着我。
"长安……"
"走。"我说。
"我……"
"你来这一趟，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我抬头看她，"现在你看到了，我过得很惨。你可以心安了。走吧。"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恨我？"
"恨你做什么。"我低头哄阿宁，"我一个贱籍迁坟匠，没资格恨太师府的准少夫人。"
她站了很久。
最后，魏子期在车上喊了一声："月柔！"
她转身走了。
马车碾过乱葬岗的烂路，走了。
阿宁还在哭。
我抱着她站起来，去树根底下掏那些被踩碎的饼渣。
拣出来的已经沾满了泥。
我用袖子擦了擦，塞进自己嘴里。
"嚼不到泥就行。"我对阿宁说，"爹先嚼碎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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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当天晚上，我回到窝棚里。
阿宁发烧了。
我用井水浸了条破布，敷在她额头上。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饿。
我翻遍了窝棚，只找到一把糙米。煮了半碗米汤，一口一口喂她。
她喝了几口就吐了。
我又喂，她又吐。
反复几次，她吐到什么都没有了，干呕着，小脸皱成一团。
我抱着她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的烧退了一些。我把她裹好，出去找活干。
乱葬岗上来了个人。
不是来找我迁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