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凉山支教，在公益组织的官网上定期更新支教日记。我花了一整个晚上，把他所有的日记都看了一遍。
文字干净，温暖，充满理想**的光辉。
他在日记里写：“山里的孩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愿意把余生都交给这片土地。”
他在日记里写：“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世俗的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星空和最真实的笑容。”
他在日记里写：“每一个孩子都是一颗星星，而我想做那个擦亮星星的人。”
我**差点被感动哭了。
如果不是他在最近一篇日记里写道：“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也要来了，十五年的约定，从今天开始倒计时。”
十五年。
苏晚背着我报名的支教项目，正好是十五年。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公益组织的招募页面。
项目名称：“萤火虫计划·十五年长期支教”。
招募要求：年龄二十五到四十岁，本科以上学历，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热爱教育事业。
服务期限：十五年。
服务地点：四川省凉山州喜德县彝族自治区。
苏晚的条件每一条都符合，而且她本身就是英语老师，算是对口支援。
我点开报名表，看到最后一栏写着：“请说明你参与此项目的初衷。”
我闭上眼，想象苏晚在那张表格上写下的字。
一定很漂亮，像她这个人一样。
笔迹工整，措辞得体，字里行间透着善良和理想**。
她会在“初衷”那一栏里写什么？
“我想为山区的孩子做点什么”？
“我想找到人生的意义”？
还是——
“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想不下去了。
**章 流产那天的真相
5月17日。
清单上的最后一天。
苏晚说这一天“一切结束”。
我那天特意在手机上装了个录音软件，放在了她的车里。
回家后我听了一整天的录音，前几个小时都是广播和导航声，直到下午两点，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声音很轻：“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远，但不难辨认。
是张宇哲。
“手术做完了？”
“嗯。”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做完流产手术的人。
“疼吗？”
“还好。”
“苏晚，你后悔吗？”
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她说，“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我的心口。
我们结婚三年，讨论过无数次要孩子的事。她每次都说“再等等等手头宽裕一点等工作室稳定了”。
我以为她真的只是还没准备好。
现在我才明白，她不是没准备好要孩子，她是不想和我要孩子。
如果电话那头是张宇哲，她大概第二天就会怀上。
“那陆时寒呢？”张宇哲又问，“他怎么想？”
“他不知道我怀孕了。”苏晚的声音顿了顿，“以后也不会知道。”
“你确定他不会起疑？”
“他不会的。”苏晚的语气很笃定，“他这个人粗心大意，除了工作什么都不上心，上次我发烧三十九度他都以为我只是困了。”
我握着耳机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她说我粗心大意——好吧，某种程度上她说的是对的，我确实不是那种会无微不至关心人的丈夫。
我发抖是因为她在描述我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爱，而是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
像在描述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那你父母那边呢？”
“说好了，他们同意我去。”
“他们没问陆时寒？”
“问了，我说他不同意。”
我猛地站了起来。
他不同意。
她对外说的是“他不同意”。
也就是说，在她父母眼里，我是一个不支持妻子追求理想的丈夫。
在她朋友眼里，我是一个连妻子要去支教十五年都不知道的迟钝丈夫。
在她同事眼里，我是一个自私到不愿意让妻子去实现人生价值的**。
而她，从头到尾，都扮演着一个“被丈夫束缚住的可怜妻子”的角色。
她用我的名字，给自己立了一个牌坊。
“那离婚的事呢？”张宇哲最后问。
“等我到了那边再办。”苏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不想在临走前跟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