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故人辞北风,山河照旧人  |  作者:冷雨微光  |  更新:2026-05-10
,天生没多少耐心。将军府里那么多弟妹,哭闹了他嫌烦,摔了他嫌吵,唯独到了我这里,像是天大的事都能慢下来。
我喝药嫌苦,他会把蜜饯藏在我案头镇纸底下。
我冬日手冷,他练武回来,手炉还带着余温,隔着袖子塞给我,嘴上却说是嫌烫。
我被夫子留堂,他从后窗翻进来,拿小石子一颗颗砸我桌角,非逼我抬头看他。等我瞪过去,他就站在窗外晃晃手里的糖人,笑得很招人烦。
最厉害那回,是我十三岁那年。
那年冬里我病得重,高热反复,床帐都半个月没掀开。大夫来来去去,药渣在院子里堆出苦味。我睡得昏沉,半夜醒来,窗纸上映着个人影,吓得险些出声。
下一刻,窗子被推开一条缝。
仰缄从外头挤进来,浑身都叫雨打湿了,发梢往下滴水,怀里却稳稳护着一盏风灯,灯火一点没灭。
我愣了半天。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你翻什么墙。」
「听说你烧得厉害。」
他把灯放到床边,先摸我额头,又摸我手背。手心全是凉雨,可掌根那一块还带着体温。
「还行,退了些。」
「你来做什么?」
「怕你真病死了。」
他嘴上还是不饶人。
我没力气跟他争,只偏过头又咳了两声。
仰缄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杏脯,纸都被他贴身捂暖了。
「我娘给的。药苦的时候,含这个。」
我看着那包杏脯,心口一阵发闷。
仰夫人做零嘴最好,平日并不许仰缄碰,说他嫌腻,糟践东西。能让他半夜冒雨带来,多半是他磨了许久。
我没接,只问:「你就为了送这个?」
「不然呢。」
他把杏脯塞到我手里,耳根有点红,偏不看我。
「你要真病出个好歹,往后谁陪我说话。」
我握着纸包,指尖都是热的,半天才低低“哦”了一声。
那晚他守着我吃完药,又看我躺下,临走时把窗子关严,只留了一道缝透气。第二日我娘来瞧我,说窗边不知哪来的泥脚印,像是谁夜里进来过。
我闭着眼装睡,一个字没答。
2
我与仰缄都长得很快。
只是我长的是心思,他长的是骨头和力气。
十五岁那年,我一篇策论已经能得父亲夸一句“有些见识”,可照旧拎不动一桶水。仰缄却能在校场连开三石弓,回来**时,连口气都不乱。
那日午后,我在窗下抄书,他从墙头跃下来,衣摆带起一阵风,把一只油纸包扔上石桌。
「城南新开的酥铺,排了半个时辰。」
我没抬头。
「你不是最烦这些甜东西?」
「给你的。」
「不吃。」
他走到我案前,指头往书页上一压。
「又不吃?禾清穗,你活得比庙里的和尚都清苦。」
我这才抬眼看他。
他刚从校场回来,额角有汗,袖口束得利落,肩背已经彻底长开。少年人那股子锋利劲藏不住,站在那里,连安静都像压着力气。
我看了他一会儿,先把视线移开。
「你挡着光了。」
仰缄“啧”了一声,倒真往旁边让了半步。
「明日上巳,我带你出城。」
「不去。」
「每年都不去,你准备在屋里生根?」
「明日要陪父亲见客。」
仰缄撑着桌沿看我,过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禾清穗,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晕开一个圆点。
「没有。」
「你有。」
他难得没笑。
我握着笔,指节发紧。
躲他吗。
大约是有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不敢同他离得太近。他替我拢衣时,我肩背会发僵;他喝过的茶盏递到我手边,我会盯着杯沿走神;他弯下腰在我耳边说一句话,明明我没发热,心口却先乱了。
那不像弟弟看兄长。
可我说不出那像什么。
我只能躲。
「仰缄。」我把笔搁下,尽量把话说平,「你也大了,总往我这边跑,叫人看见不好。」
他看着我,手一点点从桌沿上收回去。
「哪里不好?」
我答不上。
墙外有风吹过,把廊下竹帘拨得轻轻一响。仰缄站了片刻,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最后只笑了一下。
「行。」
他把那包点心往我面前推了推。
「记得吃。」
说完就走了。
没像从前那样翻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