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文包里的购物卡------------------------------------------。。塑料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干什么干什么!我这刚打到祖玛教主，你拔我网线!”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胖子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电脑桌上。“少废话。例行检查。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出去。”。火线碰到底座，爆出一团细小的电火花。，现在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白炽灯还在亮着。客人们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有人顺手捞走了桌上的半包烟，有人趁乱连网费都没结就溜出了玻璃门。。她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衫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双手死死抓着吧台边缘，指甲在木质台面上刮出几道浅浅的白印。“刘科长......我们上个月才交了罚款，消防通道也都按要求清理过了，您看这......”苏清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塞着一叠零碎的钞票，大半是十块五块的。。。他叫刘建明，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咯肢窝里夹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他抬起手，用粗短的手指点了点天花板上**的几根电线。“苏老板，你这叫清理过了？线路老化，私拉乱接。一旦起火，这整栋楼的人都要跟着倒霉。我们这也是为了群众的安全着想。”刘建明打着官腔，脸上的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今天必须查封。机房的服务器全部扣押，等整改合格了再来局里领。”。，苏清雅的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吧台的柜门上。
服务器要是被搬走，里面的计费数据和客人的存档全都没了。等个十天半个月再拿回来，星际网吧的招牌也就彻底砸了。这跟直接要了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网吧门外停着两辆印着工商字样的面包车。
赵宇靠在其中一辆车的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着网吧里苏清雅绝望的样子，从鼻腔里哼出半声冷笑。
沈冰颜站在离赵宇两米远的地方。她看着那些被强行驱赶出来的客人，眉毛拧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让那个**乖乖把代码交出来？”沈冰颜转过头，看着赵宇。
“冰颜，对付这种社会底层的盲流，就得用点手段。”赵宇把烟拿下来，在手里把玩着，“这网吧今天一封，那小子连吃饭的地方都没了。到时候我随便给他个千八百块，他不仅得把完整版代码双手奉上，还得跪着谢我。”
赵宇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要是觉得这事闹得太难看，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软话，我马上让刘叔撤人。就当是给你个面子。”
沈冰颜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看着赵宇那张自鸣得意的脸，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是个纯粹的技术控。在她眼里，技术层面的碾压才是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断别人的生路，简直脏了她的眼。
“不用了。他的代码我会自己想办法写出来。”沈冰颜转身就走。
“哎!冰颜!”赵宇急了，想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他咬着后槽牙，看着沈冰颜上了一辆出租车。满腔的邪火全算在了那个叫林峰的**头上。
赵宇迈着大步走进网吧大厅。
“苏老板，我看你也别硬撑了。”赵宇走到吧台前，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这**吧你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我之前提的**方案你再考虑考虑。三万块，连机器带场地我全接了。你拿钱回老家，总比现在**封了，背一身债强吧？”
苏清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
三万块。这网吧光是那几十台电脑当初就花了十几万。赵宇这根本不是**，这是明抢。
“赵宇，你别欺人太甚......工商局的人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来谈**。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苏清雅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劈叉了。
刘建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苏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是秉公执法。小李，别磨蹭了，去机房贴封条!”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立刻拿着封条和钳子往机房方向走。
苏清雅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
“啪嗒。”
一只穿着蓝色塑料拖鞋的脚踩在了机房门口的瓷砖上。
林峰拎着那把生锈的扳手，挡在了机房门口。他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三五烟。
那几个拿封条的人停住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干什么？想暴力抗法？”刘建明拨开手下，走到前面。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满脸的不屑。
苏清雅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看到林峰拿着扳手站在那，她吓得魂都没了。
“林峰!你干什么!快把东西放下!”苏清雅冲出吧台，死死拽住林峰的胳膊。
这小子平时浑就算了，现在可是面对公职人员。这一扳手要是砸下去，网吧封不封另说，林峰绝对得进去蹲几年。
林峰没动。他任由苏清雅拽着胳膊。
他的视线越过刘建明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宇。赵宇正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峰心里盘算着。
这事如果硬碰硬，自己肯定吃亏。**的罪名他背不起。但要是就这么让这群人把服务器搬走，他今晚连个睡觉的沙发都没了。他还指望着在这里把马化云那个即时通讯软件的底层架构写完，拿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挡人财路，如**父母。
林峰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刘建明身上。
淡蓝色的悬浮小字在空气中疯狂跳动。
目标人物：刘建明。
职务：南区工商局稽查科副科长。
当前心理状态：有恃无恐。急于完成赵宇交代的查封任务，以便晚上去赴宴。
致命信息差：右侧腋下夹着的黑色公文包内，夹层拉链口袋里装有一张面值3000元的百货大楼不记名购物卡。
来源：半小时前，赵宇在对面马路的捷达车里亲手送出。
林峰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
他反手拍了拍苏清雅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老板娘，去给我泡杯茶。要***茶，多放点茶叶。”林峰语气平淡。
苏清雅愣住了。都这时候了，喝什么茶？
林峰没理会她的反应，直接迈步走到刘建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刘建明被林峰这种毫无惧色的态度弄得有点发毛。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腋下的公文包夹得更紧了。
“你个小**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手里的凶器最好......”
“当。”
林峰根本没举起扳手。他只是手腕一翻，用扳手的金属手柄，轻轻敲了一下刘建明夹着的那个黑色公文包。
金属和真皮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在这个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的网吧大厅里，这声闷响异常清晰。
刘建明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他刚想破口大骂。
林峰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88392015。”
刘建明刚张开的嘴，僵在了半空。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吞咽的声响。
林峰看着他，继续用那种闲话家常的语气低语。
“对面的百货大楼，不记名购物卡。面值三千。半小时前，赵公子在路口那辆黑色的捷达车里塞给你的。”
林峰手里的扳手再次轻轻敲了一下公文包的边缘。
“刘科长，这包挺沉啊。三千块钱的卡，买你这身皮，你觉得划算吗？”
刘建明那张原本因为官威而显得红润的脸，在三秒钟内褪得一干二净。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这小子是谁？
他怎么知道购物卡的事？连**都一清二字!半小时前在捷达车里交易的时候，明明只有他和赵宇两个人。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是纪委在暗查？还是说，这网吧背后有市里某位大人物在盯着？
刘建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猜测。在这个年代，收受购物卡虽然普遍，但一旦被拿到台面上，还是被这种精准点名的方式点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你......你到底是谁？”刘建明的声音开始打颤，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黑色的真皮，看到了公文包最底层压着的一份文件。
隐藏线索：星际网吧消防整改合格回执单。三天前已由消防大队批复，被刘建明私自扣压。
林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他恢复了正常音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刘科长，你们消防大队三天前批下来的那份‘整改合格回执单’，是不是被你不小心夹在包底，忘了给苏老板送过来了？”
这句话一出，刘建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连压在包底的****都知道!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这绝对是上面派下来钓鱼的!
刘建明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阵风吹过，冷得他直打哆嗦。他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林峰的眼睛。
站在不远处的赵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林峰走过去，用扳手敲了一下刘建明的包，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刘建明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一样，站在原地直冒虚汗。
“刘叔!你跟他废什么话啊!直接让***来人把他抓走!快封机器啊!”赵宇急不可耐地大喊。
刘建明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赵宇那张嚣张的脸，气得牙根直**。
就是这个***坑了自己!为了区区三千块钱的购物卡，让他来蹚这趟浑水。现在踢到铁板了，这小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刘建明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手下，大步走到赵宇面前。
“刘叔，你干嘛......”
“啪!”
一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炸响。
刘建明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赵宇根本没防备，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的金丝眼镜飞出去两米多远，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网吧里剩下的几个手下全看傻了。
苏清雅端着刚泡好的***茶，站在吧台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宇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眼都是错愕。
“刘建明!***疯了？你敢打我？我爸可是......”
“**算个屁!”刘建明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喷了赵宇一脸，“我警告你，少在这里妨碍公务!星际网吧的各项指标完全合格，你再敢在这里寻衅滋事，我现在就让***拘了你!”
骂完赵宇，刘建明转身一路小跑到林峰面前。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讨好笑容。
“这位兄弟......不，这位领导。是我工作失误，是我糊涂。那份回执单确实在我包里，我这就拿出来。”
刘建明手忙脚乱地拉开公文包，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盖着红印章的纸，双手递给林峰。
林峰没接。
他拿着扳手，指了指吧台方向。
“给老板娘。”
“是是是。”刘建明赶紧跑到吧台前，把回执单恭恭敬敬地放在台面上，“苏老板，实在对不住。一场误会，全是一场误会。”
苏清雅看着桌上的单子，又看了看点头哈腰的刘建明，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小李!还愣着干什么!把电闸推上去!收队!”刘建明冲着手下吼了一嗓子。
几个制服男人赶紧跑去合上电闸。
大厅里的灯管闪烁了几下，恢复了明亮。几十台电脑的主机同时发出滴滴的开机自检声。风扇的轰鸣声再次填满了整个空间。
刘建明夹着公文包，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网吧。临出门前，他还狠狠瞪了赵宇一眼。
赵宇站在原地，捂着脸。他看看门外逃窜的面包车，又看看站在机房门口叼着烟的林峰。
林峰把手里的扳手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赵公子。”林峰看着他，“三万块钱的**价，留着给自己镶颗金牙吧。门在那边，不送。”
赵宇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他捡起地上碎了半边镜片的眼镜，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死死盯着林峰。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赵宇推开玻璃门，落荒而逃。
网吧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电脑开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清雅端着那杯***茶，绕出吧台，走到林峰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拖鞋、头发鸡窝一样的男人。就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苏清雅把茶杯塞进林峰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林峰喝了一口茶。有点烫。
“没说什么。我告诉他，他老婆今晚要查他私房钱。”林峰随口胡扯。
苏清雅白了他一眼。她知道林峰在敷衍她，但她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今天如果不是林峰，这家网吧已经易主了。
林峰端着茶杯，转身往吧台走。
他看着视线里跳出的一条新信息。
刘建明公文包底层夹带文件二：南区网吧特许经营牌照审批单。受益人：赵德柱（赵宇之父）。
林峰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事确实没完。赵宇今天来，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早就盯上了星际网吧这块地段，连特许经营的牌照都已经提前打点好了。
看来，光靠写代码赚点外快，是安稳不了几天了。得主动找点**在手里捏着。
林峰坐回自己的电竞椅上。
电脑屏幕上，马化云留下的那个QICQ的源码文件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林峰放下茶杯，双手放在键盘上。
“老板娘。”林峰敲下回车键，调出编译器，“晚上给我加个蛋。我要开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