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的同行者------------------------------------------。。，带着翅膀高速振动的嗡鸣。、高频的嘶叫，像指甲刮过玻璃，放大了一百倍。。，本能地往旁边扑倒。，一道黑影从加油站顶棚的阴影里俯冲而下。，带起的腥风刮得脸颊生疼。。，展开将近一米。，脑袋却更尖。，闪着金属般的冷光。，它在半空灵巧地打了个旋。，密集得让人心慌。“躲开！”裴亦君的吼声骤然炸开。
李阳已经动了。
他手里的撬棍没砸，反倒像标枪一样，猛地向上捅刺。
黑影反应极快，翅膀一偏。
口器擦着撬棍边缘划过，带出一溜火花。
焦荔枝滚地起身，剔骨刀瞬间出鞘。
眼角余光里，加油站后面休息的众人全被惊醒。
楚淼淼慌忙抄起地上的钢筋。
王锐和孙浩手忙脚乱地找武器。
赵峰则下意识地，把莫冰雪往车后拽。
第二只，第三只……更多黑影钻了出来。
它们从加油站周围的树丛、废墟阴影里窜出。
盘旋着，嘶叫着，口器死死对准下方慌乱的人群。
“回车里！关窗！”裴亦君一边喊，一边抓起半瓶水。
拧开瓶盖，他手指间窜出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
但他没立刻攻击——他在等。
焦荔枝瞬间明白。
这些东西速度太快，在空中根本不好打。
必须等它们俯冲下来的瞬间。
一只变异蝙蝠，似乎盯上了最慌乱的楚淼淼。
它猛地收拢翅膀，像颗黑色炮弹，直直扎了下来。
楚淼淼咬牙，水系异能涌动，一道水箭迎面射去。
蝙蝠灵活地侧身避开，口器已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裴亦君手里的水瓶猛地掷出。
水在半空泼洒开来，细密的电网同时张开，罩向那片水雾。
“滋啦——！”
刺眼的蓝白光芒骤然炸开。
混合着水汽的电流，瞬间缠上那只蝙蝠。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身体剧烈抽搐，冒着黑烟，直挺挺摔在地上。
翅膀焦黑，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有用，但裴亦君的耗能显然很大。
其他蝙蝠被这动静惊到，盘旋的高度又升高了些。
嘶叫声更加焦躁，它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攻击。
焦荔枝没等，她立刻冲向皮卡。
拉开车门的同时，手伸进副驾座位下。
那里，放着她提前备好的几个空塑料瓶。
指尖触到瓶身，心念一动，清冽的泉水瞬间灌满瓶子。
她抓起两瓶水，转身就朝裴亦君抛去。
“接着！”
裴亦君稳稳接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拧开一瓶，再次蓄力，等待下一次机会。
另一边，李阳已经和另一只俯冲的蝙蝠缠斗起来。
撬棍挥出残影，可蝙蝠实在太快。
口器几次擦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焦荔枝快步冲过去，刀光从侧面切入。
精准地削向蝙蝠的翅膀根部。
蝙蝠尖叫着躲避，动作瞬间一滞。
李阳抓住机会，撬棍狠狠砸在它的脑袋上。
“噗”的一声闷响，蝙蝠脑浆迸裂，倒在地上。
可更多的蝙蝠还在聚集。
头顶盘旋的黑影越来越多，嘶叫声连成一片。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能耗下去！”裴亦君灌下一口水，脸色有些发白。
连续放电，对他的身体负担极大。
“上车，冲出去！”
众人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往车里钻。
焦荔枝跳上皮卡驾驶座，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裴亦君的SUV和吉普也相继发动。
三辆车引擎轰鸣，猛地冲出加油站。
蝙蝠群被彻底激怒，蜂拥着追了上来。
它们扑在车顶、车窗上，口器疯狂啄击玻璃。
发出“笃笃”的声响，令人牙酸。
焦荔枝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甩掉了几只蝙蝠。
可更多的蝙蝠扒在车上，黑压压的一片。
这样不行，玻璃撑不了多久。
她降下车窗一条缝，手缓缓伸出去。
水系异能全力催动，没有凝聚水箭，而是化作一片扩散的水雾。
朝着身后喷洒而去。
“裴亦君！”她对着对讲机大喊。
后车的裴亦君，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一道电网从SUV车窗窜出，精准追上那片水雾。
电光再次炸开，刺眼夺目。
扒在车后的几只蝙蝠，惨叫着掉落在地。
但这次的效果，明显弱了些——距离太远，水雾不够密集。
焦荔枝咬牙，从空间里摸出半瓶古井水，一饮而尽。
丹田处涌上一股暖流，疲惫感稍稍减轻。
她再次凝聚水雾，这次的水雾更集中，像一道水鞭。
狠狠抽向侧面扑来的一只蝙蝠。
裴亦君的电网，紧随其后。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又解决了两只蝙蝠。
可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像是认准了这三辆车，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公路在前方拐弯，路边出现一片废弃的厂房。
厂房的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
焦荔枝目光一扫，瞬间有了主意。
“跟我进厂房！”她对着对讲机大喊。
方向盘一打，皮卡猛地冲下路基。
碾过碎石和杂草，一头扎进厂房敞开的大门。
裴亦君的SUV和吉普，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厂房里空荡荡的，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天光漏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顶棚，空间相对封闭。
焦荔枝猛踩刹车，皮卡甩尾横停，堵住门口。
她推门下车，语速飞快地布置：“李阳，楚淼淼，堵门！”
“裴亦君，守住屋顶破洞！”
不用多言，众人立刻行动。
李阳和楚淼淼冲向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用力推动。
裴亦君则抬头看向屋顶最大的破洞——蝙蝠正从那里鱼贯涌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握，雷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这一次，他没有借助水的力量。
焦荔枝站到他侧前方，刀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抬起。
她将体内剩余的水系能量，全部调动起来。
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一片薄薄的水幕，范围不大。
刚好罩住她和裴亦君头顶的区域。
“放！”她低喝一声。
裴亦君双手猛地向上一推。
刺目的雷柱冲天而起，穿过水幕的瞬间。
电流被水幕传导、扩散，化作一张噼啪作响的巨大电网。
瞬间覆盖了整个破洞区域。
“轰——！”
雷光耀眼，照亮了整个厂房。
涌入的蝙蝠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电墙。
瞬间焦黑、冒烟，像下雨般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的蝙蝠被这景象吓住，在破洞外盘旋嘶叫。
却再也不敢轻易进来。
另一边，李阳和楚淼淼终于把锈蚀的金属大门推上大半。
王锐和孙浩赶紧搬来废弃的木箱，堵住了剩下的缝隙。
厂房里，终于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地上掉着十几只蝙蝠**，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楚淼淼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惊魂未定。
王锐的腿还在发抖，显然被刚才的场面吓懵了。
焦荔枝收回手，体内的能量几乎见底。
她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又取出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
清凉感顺着喉咙蔓延，枯竭的丹田开始缓慢复苏。
裴亦君的消耗也很大，他撑着膝盖，呼吸粗重，额角布满汗珠。
他看了一眼焦荔枝手里的水瓶，没说话。
只是从自己背包里，拿出半瓶所剩无几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沉默，在厂房里慢慢蔓延。
只有外面蝙蝠不甘的嘶叫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嘶叫声渐渐远去。
它们，似乎终于放弃了。
李阳小心地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回头喊道：“走了！”
众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孙浩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恐惧。
“变异蝙蝠。”焦荔枝把空水瓶扔回车里，声音平静无波。
“口器带毒，速度快，喜暗，还喜欢群体活动。”
“以后晚上，尽量别在开阔地停留。”
裴亦君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检查每个人的状况。
楚淼淼手臂被划了一道，不算深。
李阳有几处擦伤，好在不严重。
王锐吓得够呛，但没受伤。
赵峰护着莫冰雪，两人缩在吉普车旁边，神色慌张。
莫冰雪脸色惨白，眼泪汪汪的，紧紧拽着赵峰的袖子不放。
“处理伤口，休息十分钟。”裴亦君开口，语气依旧沉稳，“然后立刻离开这儿。”
李阳拿出那半瓶碘伏，给楚淼淼和自己简单消毒。
焦荔枝从背包（实际是空间）里，又摸出两卷干净绷带，扔了过去。
裴亦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武器。
十分钟后，三辆车小心翼翼地驶出厂房，重新回到公路上。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在路面上。
可经历过刚才的袭击，所有人都觉得这阳光，有些冰冷。
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不仅因为曹刚的威胁，也不仅因为物资匮乏。
现在，连天黑，都成了需要提心吊胆的事。
焦荔枝开着车，食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
她心里清楚，这样东躲**，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稳固的据点。
裴亦君要找曹刚复仇，她没意见。
可复仇之后呢？
团队需要落脚点，需要可以防御的围墙，需要稳定的水源。
甚至……需要土地。
她的空间里，土豆苗已经长到一掌高了。
黑土地肥沃，古井水神异，但空间只有百平米。
要想支撑一个团队长期生存，远远不够。
她需要外部的、真实的土地，用来种植作物。
正想着，前方路边出现了一片凌乱的景象。
几辆废弃汽车撞在一起，堵住了半幅路面。
地上有拖拽的血迹，几具丧尸**倒在路边。
它们的脑袋，都被砸碎了。
看起来，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焦荔枝放慢车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不是曹刚那伙人的风格。
他们更依赖蛮力，现场不会这么……有章法。
丧尸**都集中在路的一侧，像是被人有意清理到边上。
好让道路勉强能够通行。
皮卡缓缓驶过车祸现场。
就在这时，路边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砖块掉落的声音。
焦荔枝猛地踩下刹车。
后车也跟着急停，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栋小楼。
废墟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过了几秒，一个身影从断墙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
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冲锋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几道裂痕。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握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脸上沾着些尘土，但眼神很清明。
没有末世里常见的恐慌，也没有疯狂。
他就那么站在废墟前，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平静地看向车队。
裴亦君推门下车，李阳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
焦荔枝也下了车，刀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男人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平稳：“路是我清的。”
“丧尸，也是我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辆车，神色平静。
在裴亦君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焦荔枝，最后重新落回裴亦君身上。
“我没有恶意，只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裴亦君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情报，换庇护。”男人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废弃农场。”
“有围墙，有水井，还有完好的棚屋，易守难攻，适合建立临时据点。”
“我可以带你们去，作为交换，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
“或者，至少让我跟着你们，走到那里。”
裴亦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衣衫褴褛，但还算整洁；眼神疲惫，但十分清醒。
手里拿着纸笔，看起来不像战斗人员。
但刚才清理路障和丧尸的手法，又显示他有一定的生存能力和头脑。
“名字。”裴亦君冷冷开口，只问了两个字。
“沈未然。”男人回答，语气依旧平静，“末世前，我是一名建筑师。”
建筑师。
焦荔枝心里一动。
这个身份，在末世初期，确实没什么用。
但如果真想建立长期据点，他的专业知识，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只是，这一切，太巧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据点？”李阳插话，眼神锐利，语气带着怀疑。
“我不知道。”沈未然轻轻摇头，语气坦诚，没有丝毫慌乱。
“但我观察你们有一会儿了。从你们在加油站被那群变异蝙蝠袭击，到冲进厂房，再到出来。”
“你们的车有改装痕迹，人员配置有战斗有辅助，行动有指挥。”
“这说明，你们不是流窜的掠夺者，而是有组织的幸存者小队。”
“这样的队伍，在末世初期，最大的需求，除了食物和水，就是安全的落脚点。”
“我只是猜的。”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焦荔枝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心里暗道：这人观察力不错。
“农场在哪？”裴亦君继续追问，语气依旧谨慎。
“往西再走五公里左右，岔路进去，在山坳里。”沈未然如实回答。
“位置很隐蔽，末世前就荒废了，农场主人可能死在城里了。”
“我一周前路过勘察过，当时里面没有丧尸，只有一些野狗，被我赶走了。”
说着，沈未然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他向前走了几步，把地图放在地上，然后立刻退了回去，保持安全距离。
“地图给你们。你们可以先去查看，如果觉得可行，再决定是否带上我。”
很谨慎，没有强求立刻获得信任。
裴亦君示意李阳去拿地图。
李阳小心地上前，捡起地图，快速退回裴亦君身边。
地图画得相当详细，地形、道路、农场建筑布局、水井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线条工整，比例也大致准确，能看出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楚淼淼也下了车，忍不住好奇地问。
沈未然看向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靠观察，靠规划，还有一点运气。”
“末世降临时，我正在郊区考察一个项目，车里有备用物资。”
“我躲过了最初的混乱，然后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知道自己战斗力不强，所以尽量避免冲突，寻找可以固守的地点。”
“那个农场，是我找到的第三个备选，前两个要么已经被占，要么条件太差。”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焦荔枝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末世里，太过合理的说辞，有时候本身就是破绽。
裴亦君看着手里的地图，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沈未然：“农场里现在什么情况？你确定安全？”
“一周前是安全的。”沈未然特意强调了时间，语气坦诚，“现在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但根据我的观察，那片区域丧尸活动极少，变异生物也多是小型动物。”
“农场围墙大部分完好，大门是铁质的，锁坏了，但可以堵上。”
“主屋屋顶有破损，但谷仓和工具棚很结实。”
“水井我试过，能打出水，只是需要净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土地。”
“虽然荒了，但土质不错。如果你们打算长期停留，可以尝试种植一些速生作物。”
“我有一些基础农业知识，可以帮忙。”
种植。
这两个字，让焦荔枝眼角微微一跳。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裴亦君显然也心动了。
一个现成的、有围墙、有水、有屋、还有土地的可防御据点。
在末世初期，简直是梦幻开局。
就算有风险，也值得冒一次。
他看向焦荔枝，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焦荔枝微微颔首。
可以去看看，但必须全程保持警惕。
“上车。”裴亦君对沈未然说，语气依旧冷淡，“你指路。”
“如果农场情况属实，你可以暂时留下。”
沈未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点了点头，走向焦荔枝驾驶的皮卡——显然，他看出这是头车。
“坐后面。”焦荔枝冷冷开口，没让他上副驾，保持着警惕。
沈未然从善如流，拉开皮卡后门，安静地坐了上去。
车厢里还堆着些杂物和油桶，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进怀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车队再次出发。
按照沈未然指的方向，驶上一条更窄的岔路。
路上，焦荔枝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未然。
他坐得很直，目光看着窗外，神色平静。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划动，像是在勾勒什么图形。
他脸色疲惫，但眼神很专注。
似乎在记忆路线，以及周围环境的特征。
“你刚才说，你是建筑师。”焦荔枝开口，声音平淡，打破了沉默。
“末世了，这手艺，还有用吗？”
沈未然转过头，从后视镜里，对上焦荔枝的目光。
“短期看，不如一把刀有用。”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自嘲。
“但长期看，如果人类还想重建秩序，而不是永远在废墟里挣扎。”
“规划和建造的知识，就是文明的火种。”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务实：“当然，前提是，能活到需要‘长期’的时候。”
焦荔枝不置可否，继续专注开车。
“农场围墙多高？什么结构？”她又问，进一步核实信息。
“砖石结构，高度大约两米五，局部有坍塌，但缺口不大。”沈未然流利回答。
“用车辆或者杂物，很容易堵上。”
“围墙顶部有碎玻璃，原本是防盗用的，现在反而成了防御优势。”
“大门是**铁门，门轴锈蚀，但门板很厚实。”
“主屋是二层砖房，屋顶西南角有破损，会漏水。”
“谷仓是钢架结构，很牢固，空间大，适合改造成集体住所或者仓库。”
“工具棚里可能留下一些农具，但我没仔细看。”
回答得非常详细。
如果不是亲自仔细勘察过，很难说得这么具体。
焦荔枝暗中调动了自己的感知。
不是秦路子那种清晰的“地图”。
而是水系异能带来的、对周围环境中水汽分布的模糊感应。
生命体，尤其是动物和人类，周围的水汽波动，会有所不同。
她将感知缓缓向前方延伸，顺着道路方向。
大约几公里外，确实有一片区域，建筑轮廓大致符合沈未然的描述。
那里有相对集中、稳定的水汽源——应该就是他说的水井。
没有感知到大量躁动、混乱的水汽波动，说明没有成群的丧尸。
但有一些微弱的、分散的波动……是小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无法确定。但至少，沈未然在农场的基本情况上，似乎没说谎。
“你觉得，那里能守多久？”焦荔枝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沈未然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取决于威胁来自哪里，以及你们有多少人、多少资源。”
“如果是小股丧尸或者零散的掠夺者，依托围墙，有准备的情况下，防守不难。”
“如果是大规模的尸潮，或者有重型武器的团伙……”
他轻轻摇了摇头：“任何固定据点，都有被攻破的风险。”
“所以我的建议是，以农场为基地，但不要完全依赖它。”
“要向外探索，建立预警，储备物资，并且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
很务实，没有盲目夸大农场的安全性。
焦荔枝不再追问，心里对沈未然的警惕，稍稍减轻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山坳里，静静地卧着一个小型农场。
正如沈未然所说，灰色的砖石围墙大部分完好，将农场牢牢围了起来。
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破旧。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荒芜的田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是一栋二层砖房，一个高大的谷仓，还有几个小棚屋。
整个农场，一片寂静，听不到丝毫动静。
三辆车在距离农场百米外的坡上停下。
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农场全貌，又不容易被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发现。
裴亦君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农场里的一切。
李阳、楚淼淼等人，也紧张地伸长脖子张望。
农场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活动的身影。
主屋窗户玻璃完好，房门紧闭。
谷仓大门敞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水井在院子中央，有一个老旧的辘轳。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荒凉的美感。
“看着还行，没什么异常。”李阳压低声音，对裴亦君说。
“太安静了，反而有点吓人。”楚淼淼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裴亦君放下望远镜，看向沈未然，语气依旧谨慎：“你上次来，确定里面没丧尸？”
“确定。”沈未然坚定地点头，“我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从门缝和破口都看过。”
“也进了院子，检查了主屋和谷仓，里面只有一些老鼠和鸟。”
裴亦君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看向焦荔枝，再次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焦荔枝也在仔细观察着农场。
她的模糊感知里，农场那片区域的水汽分布，总体平稳。
但有几个很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点”。
散布在谷仓和主屋周围。
不像丧尸那种混乱躁动，也不像普通小动物的活跃。
很微弱，若有若无。
是什么？腐烂的植物？潮湿的角落？
还是……潜伏着的、几乎不动的某种东西？
她无法断定。但心底的直觉，却在不断报警。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我建议，先派两个人靠近侦查。”焦荔枝开口，语气严肃，“不要所有人都进去。”
裴亦君立刻同意：“李阳，焦荔枝，你们去。一定要小心。”
李阳和焦荔枝点点头，同时下车。
两人一左一右，借着路边的杂草和土垄做掩护，快速向农场大门靠近。
两人都是末世里摸爬滚打的老手，脚步很轻，动作很快。
没多久，就摸到了围墙边。
铁门半开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焦荔枝示意李阳在外面警戒，自己则侧身，轻轻闪进了门内。
进去后，她立刻蹲下身子，剔骨刀出鞘半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在风里轻轻摇晃。
正对着大门的，是那口石砌的水井，辘轳上缠着粗麻绳。
绳头垂进水井深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左边是主屋，门廊台阶上落满了枯叶，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右边是谷仓，敞开的门缝里，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异味。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啼叫。
李阳也跟着闪了进来，背对着焦荔枝，警戒着另一个方向。
焦荔枝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主屋。
主屋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很凌乱，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看起来像是主人仓促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厨房里，碗碟碎在地上，冰箱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楼梯通往二楼，焦荔枝没有上去，只是站在楼梯口，向上望了望。
二楼也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她退出主屋，又走向谷仓。
谷仓大门很重，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农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生锈的犁、破了的麻袋，还有一堆干草。
光线从高处的透气窗**来，形成几道光柱。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焦荔枝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走到谷仓中央，闭上眼睛，全力调动那模糊的感知。
水汽……稳定的水汽，来自院子中央的水井。
那些微弱的凝滞点……还在。
分散在谷仓的角落，干草堆下面。
甚至……头顶的横梁阴影里？
她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谷仓高高的、被阴影笼罩的屋顶横梁。
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缓缓退了出来，对李阳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不再停留，快速返回坡上。
“里面看起来没问题。”李阳向裴亦君汇报，“主屋和谷仓都看了，没丧尸，没活人，只有些破烂。”
裴亦君看向焦荔枝，等待她的说法。
焦荔枝沉默了一下，如实说道：“我没发现明显威胁。”
“但感觉不太对，太干净了。”
“末世里，太过干净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好事。”
“对，我也觉得有点怪。”楚淼淼立刻附和，语气里的不安更浓了。
沈未然这时开口，解释道：“我上次来，也是这样。”
“可能就是因为这里太偏僻，又没什么值钱的资源，所以没被其他人光顾过。”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但焦荔枝，依旧不信巧合。
裴亦君权衡利弊，心里有了决定。
团队现在，太迫切需要一个据点了。
农场的条件，确实太**了。
就算有风险，也值得冒险一试。
“先进去。”裴亦君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李阳断后，楚淼淼跟着我，焦荔枝你走前面，警惕四周。”
“沈未然，你跟在队伍中间，不许乱**看。”
吩咐完，他率先抄起武器，朝着农场大门走去。
焦荔枝点点头，握紧剔骨刀，快步上前，走在了最前面。
她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那些微弱的水汽凝滞点，依旧若有若无，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头。
李阳扛起撬棍，站在队伍最后，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路。
楚淼淼攥着钢筋，紧紧跟在裴亦君身边，脸色还有些发白。
沈未然则双手抱在胸前，把笔记本护在怀里，安静地跟在中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农场铁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焦荔枝轻轻推开，发出“嘎吱”的轻响。
声音在寂静的农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异常的嘶叫，没有杂乱的脚步声。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依旧轻柔。
“走。”焦荔枝压低声音，率先迈了进去。
裴亦君等人紧随其后，鱼贯进入农场。
一进院子，焦荔枝就停下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主屋、谷仓、水井、杂草丛生的田地……
和她刚才侦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依旧安静得诡异。
“焦荔枝，你带两个人去主屋再检查一遍。”裴亦君开口，压低声音。
“李阳，你和我去谷仓。”
“楚淼淼，你守在水井边，注意周围动静。”
“沈未然，待在楚淼淼身边，不许乱跑。”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焦荔枝看向身边的王锐和孙浩：“跟我来。”
两人连忙点头，握紧手里的武器，跟在焦荔枝身后，走向主屋。
焦荔枝再次进入主屋，这次更仔细。
她检查了每一个房间，衣柜，床底，甚至天花板隔层。
除了灰尘和虫子，一无所获。
谷仓那边，李阳和裴亦君也很快传来消息，里面安全。
楚淼淼试着转动水井的辘轳，费力地打上来一桶水。
水很浑浊，带着些许泥沙，但确实是能饮用的井水。
王锐凑过去看了看，咧着嘴笑了：“有水就好，有水就能活！”
一时间，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似乎，这里真的安全了。
沈未然跟着裴亦君在院子里走动，指着各处，低声说着什么。
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在讲解如何加固围墙，如何利用谷仓空间，如何在田地里规划种植区。
裴亦君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出几个疑问。
阳光洒在荒芜的院子里，驱散了些许阴冷。
配上远处的山景，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宁静错觉。
沈未然正指着谷仓侧面一片空地，语气认真：“那里光照充足，土质我也简单看过，比较肥沃。”
“如果找到种子，可以先尝试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比如小白菜、菠菜。”
“旁边可以规划成……”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突兀的闷哼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一直站在稍远处、看似在休息的秦路子，突然脸色一白。
他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
旁边的张远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路子？咋了？哪里不舒服？”
秦路子缓缓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里面没有疲惫，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惊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裴亦君，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裴哥……不对劲。”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指尖抖得厉害，死死指向寂静的谷仓方向。
“感知里……农场里面，有东西。”
“红点，好几个，在动……就在谷仓那边，还有主屋后面……”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道炸雷，狠狠砸在每个人耳边。
“但不是丧尸的那种感觉……也不是动物……我说不清……”
“它们好像……刚刚才醒过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刚才还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握武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那看似平静的谷仓深处，还有主屋后面茂密的杂草丛。
沈未然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看向谷仓的目光里，第一次褪去了平静，露出了清晰的困惑和凝重。
院子里，风还在吹，杂草依旧沙沙作响。
但那份短暂的宁静，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骨的寒意。
焦荔枝刚稳住农场据点，深夜就被神秘人窥视！
李阳已经动了。
他手里的撬棍没砸，反倒像标枪一样，猛地向上捅刺。
黑影反应极快，翅膀一偏。
口器擦着撬棍边缘划过，带出一溜火花。
焦荔枝滚地起身，剔骨刀瞬间出鞘。
眼角余光里，加油站后面休息的众人全被惊醒。
楚淼淼慌忙抄起地上的钢筋。
王锐和孙浩手忙脚乱地找武器。
赵峰则下意识地，把莫冰雪往车后拽。
第二只，第三只……更多黑影钻了出来。
它们从加油站周围的树丛、废墟阴影里窜出。
盘旋着，嘶叫着，口器死死对准下方慌乱的人群。
“回车里！关窗！”裴亦君一边喊，一边抓起半瓶水。
拧开瓶盖，他手指间窜出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
但他没立刻攻击——他在等。
焦荔枝瞬间明白。
这些东西速度太快，在空中根本不好打。
必须等它们俯冲下来的瞬间。
一只变异蝙蝠，似乎盯上了最慌乱的楚淼淼。
它猛地收拢翅膀，像颗黑色炮弹，直直扎了下来。
楚淼淼咬牙，水系异能涌动，一道水箭迎面射去。
蝙蝠灵活地侧身避开，口器已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裴亦君手里的水瓶猛地掷出。
水在半空泼洒开来，细密的电网同时张开，罩向那片水雾。
“滋啦——！”
刺眼的蓝白光芒骤然炸开。
混合着水汽的电流，瞬间缠上那只蝙蝠。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身体剧烈抽搐，冒着黑烟，直挺挺摔在地上。
翅膀焦黑，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有用，但裴亦君的耗能显然很大。
其他蝙蝠被这动静惊到，盘旋的高度又升高了些。
嘶叫声更加焦躁，它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攻击。
焦荔枝没等，她立刻冲向皮卡。
拉开车门的同时，手伸进副驾座位下。
那里，放着她提前备好的几个空塑料瓶。
指尖触到瓶身，心念一动，清冽的泉水瞬间灌满瓶子。
她抓起两瓶水，转身就朝裴亦君抛去。
“接着！”
裴亦君稳稳接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拧开一瓶，再次蓄力，等待下一次机会。
另一边，李阳已经和另一只俯冲的蝙蝠缠斗起来。
撬棍挥出残影，可蝙蝠实在太快。
口器几次擦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焦荔枝快步冲过去，刀光从侧面切入。
精准地削向蝙蝠的翅膀根部。
蝙蝠尖叫着躲避，动作瞬间一滞。
李阳抓住机会，撬棍狠狠砸在它的脑袋上。
“噗”的一声闷响，蝙蝠脑浆迸裂，倒在地上。
可更多的蝙蝠还在聚集。
头顶盘旋的黑影越来越多，嘶叫声连成一片。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能耗下去！”裴亦君灌下一口水，脸色有些发白。
连续放电，对他的身体负担极大。
“上车，冲出去！”
众人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往车里钻。
焦荔枝跳上皮卡驾驶座，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裴亦君的SUV和吉普也相继发动。
三辆车引擎轰鸣，猛地冲出加油站。
蝙蝠群被彻底激怒，蜂拥着追了上来。
它们扑在车顶、车窗上，口器疯狂啄击玻璃。
发出“笃笃”的声响，令人牙酸。
焦荔枝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甩掉了几只蝙蝠。
可更多的蝙蝠扒在车上，黑压压的一片。
这样不行，玻璃撑不了多久。
她降下车窗一条缝，手缓缓伸出去。
水系异能全力催动，没有凝聚水箭，而是化作一片扩散的水雾。
朝着身后喷洒而去。
“裴亦君！”她对着对讲机大喊。
后车的裴亦君，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一道电网从SUV车窗窜出，精准追上那片水雾。
电光再次炸开，刺眼夺目。
扒在车后的几只蝙蝠，惨叫着掉落在地。
但这次的效果，明显弱了些——距离太远，水雾不够密集。
焦荔枝咬牙，从空间里摸出半瓶古井水，一饮而尽。
丹田处涌上一股暖流，疲惫感稍稍减轻。
她再次凝聚水雾，这次的水雾更集中，像一道水鞭。
狠狠抽向侧面扑来的一只蝙蝠。
裴亦君的电网，紧随其后。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又解决了两只蝙蝠。
可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像是认准了这三辆车，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公路在前方拐弯，路边出现一片废弃的厂房。
厂房的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
焦荔枝目光一扫，瞬间有了主意。
“跟我进厂房！”她对着对讲机大喊。
方向盘一打，皮卡猛地冲下路基。
碾过碎石和杂草，一头扎进厂房敞开的大门。
裴亦君的SUV和吉普，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厂房里空荡荡的，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天光漏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顶棚，空间相对封闭。
焦荔枝猛踩刹车，皮卡甩尾横停，堵住门口。
她推门下车，语速飞快地布置：“李阳，楚淼淼，堵门！”
“裴亦君，守住屋顶破洞！”
不用多言，众人立刻行动。
李阳和楚淼淼冲向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用力推动。
裴亦君则抬头看向屋顶最大的破洞——蝙蝠正从那里鱼贯涌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握，雷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这一次，他没有借助水的力量。
焦荔枝站到他侧前方，刀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抬起。
她将体内剩余的水系能量，全部调动起来。
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一片薄薄的水幕，范围不大。
刚好罩住她和裴亦君头顶的区域。
“放！”她低喝一声。
裴亦君双手猛地向上一推。
刺目的雷柱冲天而起，穿过水幕的瞬间。
电流被水幕传导、扩散，化作一张噼啪作响的巨大电网。
瞬间覆盖了整个破洞区域。
“轰——！”
雷光耀眼，照亮了整个厂房。
涌入的蝙蝠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电墙。
瞬间焦黑、冒烟，像下雨般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的蝙蝠被这景象吓住，在破洞外盘旋嘶叫。
却再也不敢轻易进来。
另一边，李阳和楚淼淼终于把锈蚀的金属大门推上大半。
王锐和孙浩赶紧搬来废弃的木箱，堵住了剩下的缝隙。
厂房里，终于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地上掉着十几只蝙蝠**，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楚淼淼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惊魂未定。
王锐的腿还在发抖，显然被刚才的场面吓懵了。
焦荔枝收回手，体内的能量几乎见底。
她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又取出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
清凉感顺着喉咙蔓延，枯竭的丹田开始缓慢复苏。
裴亦君的消耗也很大，他撑着膝盖，呼吸粗重，额角布满汗珠。
他看了一眼焦荔枝手里的水瓶，没说话。
只是从自己背包里，拿出半瓶所剩无几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沉默，在厂房里慢慢蔓延。
只有外面蝙蝠不甘的嘶叫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嘶叫声渐渐远去。
它们，似乎终于放弃了。
李阳小心地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回头喊道：“走了！”
众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孙浩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恐惧。
“变异蝙蝠。”焦荔枝把空水瓶扔回车里，声音平静无波。
“口器带毒，速度快，喜暗，还喜欢群体活动。”
“以后晚上，尽量别在开阔地停留。”
裴亦君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检查每个人的状况。
楚淼淼手臂被划了一道，不算深。
李阳有几处擦伤，好在不严重。
王锐吓得够呛，但没受伤。
赵峰护着莫冰雪，两人缩在吉普车旁边，神色慌张。
莫冰雪脸色惨白，眼泪汪汪的，紧紧拽着赵峰的袖子不放。
“处理伤口，休息十分钟。”裴亦君开口，语气依旧沉稳，“然后立刻离开这儿。”
李阳拿出那半瓶碘伏，给楚淼淼和自己简单消毒。
焦荔枝从背包（实际是空间）里，又摸出两卷干净绷带，扔了过去。
裴亦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武器。
十分钟后，三辆车小心翼翼地驶出厂房，重新回到公路上。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在路面上。
可经历过刚才的袭击，所有人都觉得这阳光，有些冰冷。
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不仅因为曹刚的威胁，也不仅因为物资匮乏。
现在，连天黑，都成了需要提心吊胆的事。
焦荔枝开着车，食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
她心里清楚，这样东躲**，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稳固的据点。
裴亦君要找曹刚复仇，她没意见。
可复仇之后呢？
团队需要落脚点，需要可以防御的围墙，需要稳定的水源。
甚至……需要土地。
她的空间里，土豆苗已经长到一掌高了。
黑土地肥沃，古井水神异，但空间只有百平米。
要想支撑一个团队长期生存，远远不够。
她需要外部的、真实的土地，用来种植作物。
正想着，前方路边出现了一片凌乱的景象。
几辆废弃汽车撞在一起，堵住了半幅路面。
地上有拖拽的血迹，几具丧尸**倒在路边。
它们的脑袋，都被砸碎了。
看起来，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焦荔枝放慢车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不是曹刚那伙人的风格。
他们更依赖蛮力，现场不会这么……有章法。
丧尸**都集中在路的一侧，像是被人有意清理到边上。
好让道路勉强能够通行。
皮卡缓缓驶过车祸现场。
就在这时，路边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砖块掉落的声音。
焦荔枝猛地踩下刹车。
后车也跟着急停，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栋小楼。
废墟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过了几秒，一个身影从断墙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
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冲锋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几道裂痕。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握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脸上沾着些尘土，但眼神很清明。
没有末世里常见的恐慌，也没有疯狂。
他就那么站在废墟前，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平静地看向车队。
裴亦君推门下车，李阳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
焦荔枝也下了车，刀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男人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平稳：“路是我清的。”
“丧尸，也是我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辆车，神色平静。
在裴亦君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焦荔枝，最后重新落回裴亦君身上。
“我没有恶意，只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裴亦君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情报，换庇护。”男人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废弃农场。”
“有围墙，有水井，还有完好的棚屋，易守难攻，适合建立临时据点。”
“我可以带你们去，作为交换，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
“或者，至少让我跟着你们，走到那里。”
裴亦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衣衫褴褛，但还算整洁；眼神疲惫，但十分清醒。
手里拿着纸笔，看起来不像战斗人员。
但刚才清理路障和丧尸的手法，又显示他有一定的生存能力和头脑。
“名字。”裴亦君冷冷开口，只问了两个字。
“沈未然。”男人回答，语气依旧平静，“末世前，我是一名建筑师。”
建筑师。
焦荔枝心里一动。
这个身份，在末世初期，确实没什么用。
但如果真想建立长期据点，他的专业知识，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只是，这一切，太巧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据点？”李阳插话，眼神锐利，语气带着怀疑。
“我不知道。”沈未然轻轻摇头，语气坦诚，没有丝毫慌乱。
“但我观察你们有一会儿了。从你们在加油站被那群变异蝙蝠袭击，到冲进厂房，再到出来。”
“你们的车有改装痕迹，人员配置有战斗有辅助，行动有指挥。”
“这说明，你们不是流窜的掠夺者，而是有组织的幸存者小队。”
“这样的队伍，在末世初期，最大的需求，除了食物和水，就是安全的落脚点。”
“我只是猜的。”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焦荔枝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心里暗道：这人观察力不错。
“农场在哪？”裴亦君继续追问，语气依旧谨慎。
“往西再走五公里左右，岔路进去，在山坳里。”沈未然如实回答。
“位置很隐蔽，末世前就荒废了，农场主人可能死在城里了。”
“我一周前路过勘察过，当时里面没有丧尸，只有一些野狗，被我赶走了。”
说着，沈未然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他向前走了几步，把地图放在地上，然后立刻退了回去，保持安全距离。
“地图给你们。你们可以先去查看，如果觉得可行，再决定是否带上我。”
很谨慎，没有强求立刻获得信任。
裴亦君示意李阳去拿地图。
李阳小心地上前，捡起地图，快速退回裴亦君身边。
地图画得相当详细，地形、道路、农场建筑布局、水井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线条工整，比例也大致准确，能看出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楚淼淼也下了车，忍不住好奇地问。
沈未然看向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靠观察，靠规划，还有一点运气。”
“末世降临时，我正在郊区考察一个项目，车里有备用物资。”
“我躲过了最初的混乱，然后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知道自己战斗力不强，所以尽量避免冲突，寻找可以固守的地点。”
“那个农场，是我找到的第三个备选，前两个要么已经被占，要么条件太差。”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焦荔枝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末世里，太过合理的说辞，有时候本身就是破绽。
裴亦君看着手里的地图，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沈未然：“农场里现在什么情况？你确定安全？”
“一周前是安全的。”沈未然特意强调了时间，语气坦诚，“现在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但根据我的观察，那片区域丧尸活动极少，变异生物也多是小型动物。”
“农场围墙大部分完好，大门是铁质的，锁坏了，但可以堵上。”
“主屋屋顶有破损，但谷仓和工具棚很结实。”
“水井我试过，能打出水，只是需要净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土地。”
“虽然荒了，但土质不错。如果你们打算长期停留，可以尝试种植一些速生作物。”
“我有一些基础农业知识，可以帮忙。”
种植。
这两个字，让焦荔枝眼角微微一跳。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裴亦君显然也心动了。
一个现成的、有围墙、有水、有屋、还有土地的可防御据点。
在末世初期，简直是梦幻开局。
就算有风险，也值得冒一次。
他看向焦荔枝，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焦荔枝微微颔首。
可以去看看，但必须全程保持警惕。
“上车。”裴亦君对沈未然说，语气依旧冷淡，“你指路。”
“如果农场情况属实，你可以暂时留下。”
沈未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点了点头，走向焦荔枝驾驶的皮卡——显然，他看出这是头车。
“坐后面。”焦荔枝冷冷开口，没让他上副驾，保持着警惕。
沈未然从善如流，拉开皮卡后门，安静地坐了上去。
车厢里还堆着些杂物和油桶，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进怀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车队再次出发。
按照沈未然指的方向，驶上一条更窄的岔路。
路上，焦荔枝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未然。
他坐得很直，目光看着窗外，神色平静。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划动，像是在勾勒什么图形。
他脸色疲惫，但眼神很专注。
似乎在记忆路线，以及周围环境的特征。
“你刚才说，你是建筑师。”焦荔枝开口，声音平淡，打破了沉默。
“末世了，这手艺，还有用吗？”
沈未然转过头，从后视镜里，对上焦荔枝的目光。
“短期看，不如一把刀有用。”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自嘲。
“但长期看，如果人类还想重建秩序，而不是永远在废墟里挣扎。”
“规划和建造的知识，就是文明的火种。”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务实：“当然，前提是，能活到需要‘长期’的时候。”
焦荔枝不置可否，继续专注开车。
“农场围墙多高？什么结构？”她又问，进一步核实信息。
“砖石结构，高度大约两米五，局部有坍塌，但缺口不大。”沈未然流利回答。
“用车辆或者杂物，很容易堵上。”
“围墙顶部有碎玻璃，原本是防盗用的，现在反而成了防御优势。”
“大门是**铁门，门轴锈蚀，但门板很厚实。”
“主屋是二层砖房，屋顶西南角有破损，会漏水。”
“谷仓是钢架结构，很牢固，空间大，适合改造成集体住所或者仓库。”
“工具棚里可能留下一些农具，但我没仔细看。”
回答得非常详细。
如果不是亲自仔细勘察过，很难说得这么具体。
焦荔枝暗中调动了自己的感知。
不是秦路子那种清晰的“地图”。
而是水系异能带来的、对周围环境中水汽分布的模糊感应。
生命体，尤其是动物和人类，周围的水汽波动，会有所不同。
她将感知缓缓向前方延伸，顺着道路方向。
大约几公里外，确实有一片区域，建筑轮廓大致符合沈未然的描述。
那里有相对集中、稳定的水汽源——应该就是他说的水井。
没有感知到大量躁动、混乱的水汽波动，说明没有成群的丧尸。
但有一些微弱的、分散的波动……是小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无法确定。但至少，沈未然在农场的基本情况上，似乎没说谎。
“你觉得，那里能守多久？”焦荔枝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沈未然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取决于威胁来自哪里，以及你们有多少人、多少资源。”
“如果是小股丧尸或者零散的掠夺者，依托围墙，有准备的情况下，防守不难。”
“如果是大规模的尸潮，或者有重型武器的团伙……”
他轻轻摇了摇头：“任何固定据点，都有被攻破的风险。”
“所以我的建议是，以农场为基地，但不要完全依赖它。”
“要向外探索，建立预警，储备物资，并且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
很务实，没有盲目夸大农场的安全性。
焦荔枝不再追问，心里对沈未然的警惕，稍稍减轻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山坳里，静静地卧着一个小型农场。
正如沈未然所说，灰色的砖石围墙大部分完好，将农场牢牢围了起来。
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破旧。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荒芜的田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是一栋二层砖房，一个高大的谷仓，还有几个小棚屋。
整个农场，一片寂静，听不到丝毫动静。
三辆车在距离农场百米外的坡上停下。
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农场全貌，又不容易被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发现。
裴亦君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农场里的一切。
李阳、楚淼淼等人，也紧张地伸长脖子张望。
农场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活动的身影。
主屋窗户玻璃完好，房门紧闭。
谷仓大门敞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水井在院子中央，有一个老旧的辘轳。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荒凉的美感。
“看着还行，没什么异常。”李阳压低声音，对裴亦君说。
“太安静了，反而有点吓人。”楚淼淼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裴亦君放下望远镜，看向沈未然，语气依旧谨慎：“你上次来，确定里面没丧尸？”
“确定。”沈未然坚定地点头，“我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从门缝和破口都看过。”
“也进了院子，检查了主屋和谷仓，里面只有一些老鼠和鸟。”
裴亦君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看向焦荔枝，再次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焦荔枝也在仔细观察着农场。
她的模糊感知里，农场那片区域的水汽分布，总体平稳。
但有几个很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点”。
散布在谷仓和主屋周围。
不像丧尸那种混乱躁动，也不像普通小动物的活跃。
很微弱，若有若无。
是什么？腐烂的植物？潮湿的角落？
还是……潜伏着的、几乎不动的某种东西？
她无法断定。但心底的直觉，却在不断报警。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我建议，先派两个人靠近侦查。”焦荔枝开口，语气严肃，“不要所有人都进去。”
裴亦君立刻同意：“李阳，焦荔枝，你们去。一定要小心。”
李阳和焦荔枝点点头，同时下车。
两人一左一右，借着路边的杂草和土垄做掩护，快速向农场大门靠近。
两人都是末世里摸爬滚打的老手，脚步很轻，动作很快。
没多久，就摸到了围墙边。
铁门半开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焦荔枝示意李阳在外面警戒，自己则侧身，轻轻闪进了门内。
进去后，她立刻蹲下身子，剔骨刀出鞘半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在风里轻轻摇晃。
正对着大门的，是那口石砌的水井，辘轳上缠着粗麻绳。
绳头垂进水井深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左边是主屋，门廊台阶上落满了枯叶，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右边是谷仓，敞开的门缝里，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异味。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啼叫。
李阳也跟着闪了进来，背对着焦荔枝，警戒着另一个方向。
焦荔枝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主屋。
主屋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很凌乱，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看起来像是主人仓促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厨房里，碗碟碎在地上，冰箱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楼梯通往二楼，焦荔枝没有上去，只是站在楼梯口，向上望了望。
二楼也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她退出主屋，又走向谷仓。
谷仓大门很重，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农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生锈的犁、破了的麻袋，还有一堆干草。
光线从高处的透气窗**来，形成几道光柱。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焦荔枝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走到谷仓中央，闭上眼睛，全力调动那模糊的感知。
水汽……稳定的水汽，来自院子中央的水井。
那些微弱的凝滞点……还在。
分散在谷仓的角落，干草堆下面。
甚至……头顶的横梁阴影里？
她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谷仓高高的、被阴影笼罩的屋顶横梁。
那里，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缓缓退了出来，对李阳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不再停留，快速返回坡上。
“里面看起来没问题。”李阳向裴亦君汇报，“主屋和谷仓都看了，没丧尸，没活人，只有些破烂。”
裴亦君看向焦荔枝，等待她的说法。
焦荔枝沉默了一下，如实说道：“我没发现明显威胁。”
“但感觉不太对，太干净了。”
“末世里，太过干净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好事。”
“对，我也觉得有点怪。”楚淼淼立刻附和，语气里的不安更浓了。
沈未然这时开口，解释道：“我上次来，也是这样。”
“可能就是因为这里太偏僻，又没什么值钱的资源，所以没被其他人光顾过。”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但焦荔枝，依旧不信巧合。
裴亦君权衡利弊，心里有了决定。
团队现在，太迫切需要一个据点了。
农场的条件，确实太**了。
就算有风险，也值得冒险一试。
“先进去。”裴亦君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李阳断后，楚淼淼跟着我，焦荔枝你走前面，警惕四周。”
“沈未然，你跟在队伍中间，不许乱**看。”
吩咐完，他率先抄起武器，朝着农场大门走去。
焦荔枝点点头，握紧剔骨刀，快步上前，走在了最前面。
她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那些微弱的水汽凝滞点，依旧若有若无，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头。
李阳扛起撬棍，站在队伍最后，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路。
楚淼淼攥着钢筋，紧紧跟在裴亦君身边，脸色还有些发白。
沈未然则双手抱在胸前，把笔记本护在怀里，安静地跟在中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农场铁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焦荔枝轻轻推开，发出“嘎吱”的轻响。
声音在寂静的农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异常的嘶叫，没有杂乱的脚步声。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依旧轻柔。
“走。”焦荔枝压低声音，率先迈了进去。
裴亦君等人紧随其后，鱼贯进入农场。
一进院子，焦荔枝就停下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主屋、谷仓、水井、杂草丛生的田地……
和她刚才侦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依旧安静得诡异。
“焦荔枝，你带两个人去主屋再检查一遍。”裴亦君开口，压低声音。
“李阳，你和我去谷仓。”
“楚淼淼，你守在水井边，注意周围动静。”
“沈未然，待在楚淼淼身边，不许乱跑。”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焦荔枝看向身边的王锐和孙浩：“跟我来。”
两人连忙点头，握紧手里的武器，跟在焦荔枝身后，走向主屋。
焦荔枝再次进入主屋，这次更仔细。
她检查了每一个房间，衣柜，床底，甚至天花板隔层。
除了灰尘和虫子，一无所获。
谷仓那边，李阳和裴亦君也很快传来消息，里面安全。
楚淼淼试着转动水井的辘轳，费力地打上来一桶水。
水很浑浊，带着些许泥沙，但确实是能饮用的井水。
王锐凑过去看了看，咧着嘴笑了：“有水就好，有水就能活！”
一时间，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似乎，这里真的安全了。
沈未然跟着裴亦君在院子里走动，指着各处，低声说着什么。
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在讲解如何加固围墙，如何利用谷仓空间，如何在田地里规划种植区。
裴亦君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出几个疑问。
阳光洒在荒芜的院子里，驱散了些许阴冷。
配上远处的山景，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宁静错觉。
沈未然正指着谷仓侧面一片空地，语气认真：“那里光照充足，土质我也简单看过，比较肥沃。”
“如果找到种子，可以先尝试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比如小白菜、菠菜。”
“旁边可以规划成……”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突兀的闷哼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一直站在稍远处、看似在休息的秦路子，突然脸色一白。
他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
旁边的张远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路子？咋了？哪里不舒服？”
秦路子缓缓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里面没有疲惫，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惊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裴亦君，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裴哥……不对劲。”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指尖抖得厉害，死死指向寂静的谷仓方向。
“感知里……农场里面，有东西。”
“红点，好几个，在动……就在谷仓那边，还有主屋后面……”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道炸雷，狠狠砸在每个人耳边。
“但不是丧尸的那种感觉……也不是动物……我说不清……”
“它们好像……刚刚才醒过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刚才还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握武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那看似平静的谷仓深处，还有主屋后面茂密的杂草丛。
沈未然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看向谷仓的目光里，第一次褪去了平静，露出了清晰的困惑和凝重。
院子里，风还在吹，杂草依旧沙沙作响。
但那份短暂的宁静，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和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骨的寒意。
焦荔枝刚稳住农场据点，深夜就被神秘人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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