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十多年没见过她了，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库布其了。”
他说1979年的时候他也是乌兰牧骑的队员，比照片上那三个小年轻大几岁，那时候库布其还没开始大规模治沙，响沙*那片全是流动沙丘，一刮黑风沙，天昏地暗的，十几里外都能听见沙鸣响得像打雷。巴图是队里的乐器手，会拉手风琴，会用胡杨木做胡笳，敖登和娜仁是队里的长调歌手，三个人天天黏在一起，往响沙*跑，说要采沙鸣的调子，写一首只属于库布其的歌，就叫《沙鸣歌》。
“那时候巴图都和娜仁订亲了，就等着那年冬天雪下来就办喜事，谁知道八月初刮黑风沙，独贵塔拉的朝克图老爷子放羊困在沙里了，巴图听见消息，骑上马抓了个手电筒就往沙里冲，去了就没回来。”***摸了摸脸，指节蹭过眼角的皱纹，“全队的人找了三天，只在沙窝里找到半块没做完的胡笳，还有他揣在怀里的半张曲谱，被沙打得稀碎，字都认不全，娜仁当场就晕过去了，醒了之后就不爱说话，敖登没过半年就申请调去呼和浩特了，再也没回来过。”
我捧着奶茶的手有点发僵，喉咙里堵得慌，问他娜仁奶奶还在不在。***点点头，说她就在响沙*北坡的护林点住着，一辈子没嫁，这四十多年种了十几万棵梭梭和沙柳，把巴图当年失踪的那片沙窝全种满了，“她天天都哼个没词的调子，说是和巴图约好的，要等他回来把《沙鸣歌》写完。”
第二天一早***开着他的旧皮卡带我去护林点，公路两边的草方格沙障里，花棒开得满枝粉紫，远处连片的光伏板在太阳底下亮得像碎镜子，偶尔能看见几群散养的骆驼，慢悠悠地啃着沙蒿的叶子，“要是搁四十年前，这地方全是明沙，一刮风连路都看不见，现在治沙治得好了，沙鸣都比以前柔了。”***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十五分钟的路就到了护林点，是个红砖墙的小院子，院子里晒着沙葱和发菜，门槛上坐着个穿藏****袍的老**，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转着个磨得发亮的转经筒，脚边趴着个黄乎乎的**，看见我们进来，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