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若晚，我不是恶人。你趁早想明白，体面退一步，大家面子上都好交代。真闹到收不了场，丢人的可不是侯府。"
说完带着人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她说得没全错。
昨晚我让丫鬟去厨房端碗粥，等了一个时辰才送来，凉透了。
从前，是万万不敢这样的。
我靠回去，看着帐顶。
这座侯府在用一种极安静的方式把我往外推。
所有人都在等我自己走。
**章 合离惊变
小产加上吹了冷风，当天夜里我便烧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外间好像有人在吵。
"大哥！今天扶灵的事你做得过了！"
是明珊的嗓门。
"嫂子是侯府正房夫人，你让一个外人站她的位置，传到外头人家怎么看嫂子？怎么看咱们霍家？"
霍延璟的回答压得很低。
"少管闲事。柔儿在军中替我治了多少伤，我拿她当亲妹妹。"
"你少拿这种话蒙我！你是拿她当妹妹吗？"
明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咬。
"大哥你说句痛快的，你是不是要纳她做侧室？你当初怎么答应嫂子的？此生只有她一人，你忘了？"
安静下来。
半天。
他没承认。
也没否认。
我的小腹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那种空了一块的抽搐感又涌上来。
闭着眼，连动都不想动。
嫁他四年，我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大夫说我身子没问题，放宽心自然就有。可我宽不了这颗心。老太爷嘴上不提，可那种失望，我看得出来。
我拼命喝补药，喝到满嘴苦味都尝不出了。
后来连他都看不下去，将那些药罐子一把推到地上。
"别喝了，听话。有没有都不要紧，谁也拦不了我对你好。"
直到上个月，我终于诊出了喜脉。
把结果告诉霍延璟的那个晚上，他愣了两息。
很久才憋出一句。
"……挺好。"
不是高兴，不是惊喜。
更像是为难。
而就在三天前，进宫谢恩的路上遭了劫匪。二十几号蒙面人持刀围上来，霍延璟武功再高也顾不了全。
一个人从他背后摸过去，刀已经举起来了。
我什么都没想，冲过去把他推开，挡在了前面。
血顺着裙摆滴下来。盼了三年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