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的笑声一下子变得又远又闷。
我转头看了看林强。
他正拍着林卫东的肩膀吹嘘那个**平被他谈得"服服帖帖"，挑着眉，抖着腿，满脸写着"老子天下第一"。
婆婆在旁边给他碗里堆菜："多吃点，我儿子今天辛苦了。"
林卫东坐在他俩中间，不停点头，眼神飘向我的时候带着一点讨好。
这些年我看过太多次这副光景。
我和林卫东是大学同学。毕业那年他父亲查出重病，家里一下子垮了半边。
别的女孩也许会退缩，但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他需要我"这四个字。
我拿出自己全部积蓄帮他父亲治病。
他父亲走后，我又花了一年多时间帮孙玉芬从老家搬到这边安顿。
我以为这些付出，够他们把我当家人看了。
事实证明，他们家对"家人"的定义，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三年前，婆婆拉着林强来找我，说小儿子大学毕业一年多了，换了四份工作，哪家都待不住，问我能不能在恒昌给安排一个位置。
"舒宁你在那公司好歹是个副总，要安排自家弟弟一个小位置，不是一句话的事嘛。"
林卫东也在旁边帮腔："强子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平台，你给他个机会试试。"
我知道林强什么脾性。
眼高手低，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大学四年挂了十几门课，靠补考和缓考才混到毕业。
但我拗不过婆婆天天来磨，拗不过林卫东一遍遍说"帮帮忙"，最终还是把林强塞进了恒昌的采购部，从最基层的采购专员做起。
我以为他至少能安分几年。
事实更离谱。
进公司三个月，他就对外报价时声称自己是"顾总的亲弟弟"，以此压供应商让利。半年后，有同事偷偷告诉我，林强对外自称"采购部负责人"。他的工牌上印的是"专员"。
一年下来，我断断续续听到各种风声。可每次想正式处理，婆婆的电话就到了。
"舒宁，强子还年轻，做事毛躁点很正常。你当嫂子的，带带他，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搞得家里人在外面没脸。"
林卫东更绝。
"晚上回家说嘛，别在公司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自家兄弟嘛。"
"自家兄弟"四个字，是他用过最多的一块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