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亮的哈欠。
"你放心，我属虎，克鬼。"
说完又睡死了。
我听着他的呼噜声，忽然觉得，被窝里挤归挤，但暖和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养父从镇上干活回来了。
他在邻镇帮人砌墙，起早贪黑的，一天能挣十五块钱。
听说了水塘的事儿，他没发火，只是蹲下来看了看我光着的那只脚。
凉鞋带子断了，他从柴房找了根铁丝给我箍上。
"爸，那个水塘里面，还有别的小孩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了。"
"那为什么我在那儿？"
养父沉默了很久。
"那年冬天，我去水塘边砍竹子，听见有动静。"
"你裹在一块花布里，冻得嘴都紫了。"
"我看了一眼，就抱回来了。"
"当时**骂了我三天，说家里穷得叮当响，我脑子有毛病。"
他把凉鞋递给我。
"但抱都抱了，总不能再塞回去。"
"爸，那块花布呢？"
他站起身。
"**留着呢，压在箱子底下。"
他看了我一眼，"别跟**提这事儿。"
"她嘴上厉害，心里比谁都怕你出事。"
我回头看了眼灶台前的养母，她正骂骂咧咧地刮锅底的饭锅巴。
"周德厚，灶上的火你不管了？锅都烧穿了你赔不赔？"
养父赶紧跑过去。
"赔赔赔，你别动，我来烧。"
他一边往灶膛里塞柴，一边偷偷朝我做了个"别说"的手势。
过了几天，村里来了个生面孔。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皮鞋，提着黑色公文包，在村口问路。
那年头，桃源村山高路远，除了偶尔进山收山货的贩子，外面的人根本不会来。
张婶最先看见的，跑到我家门口绘声绘色地说。
"翠莲，你知道不？来了个城里人，说话都带卷舌音的那种。"
"在老刘家坐了半天了，问东问西的。"
养母正在搓衣板上搓我二哥的裤子，头也没抬。
"管他问什么，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可人家问的就是咱们村的事儿呀。"
张婶压低声音。
"好像在打听一个小孩，说是十来年前丢……"
"闭嘴。"
养母突然停下手，水从她指缝里滴下来。
"张翠香，你嘴巴能不能不要那么碎？"
"别人问什么你就传什么，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