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挑。
陈默靠在椅背上歪头看他。你又是谁？
我先来的。
陈默笑出声。
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到林逸的笑容彻底掉下来。
你先来的？陈默往前倾了倾身子，拿起那杯被推到一边的美式。杯子转了三圈，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她喜欢喝什么？她高中在哪读的？她养的那只猫叫什么名字？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你先来的。
林逸的嘴张开又合上。
邻座的客人开始往这边看。
别叫兄弟。陈默打断他即将出口的两个字。我们不认识。也不会认识。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前。服务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正在擦咖啡机。陈默低声说了两句话。小姑娘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打奶泡。
他走回来，把新咖啡放在苏婉清面前。拿铁，两份糖浆，多加一层奶泡。奶泡的表面画了一片叶子。
苏婉清看着那片叶子，又抬眼看陈默。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咖啡厅里的音响换了一首钢琴曲。左手低音连绵滚过地板。
陈默。
苏婉清低头搅了一下咖啡。勺子碰到杯壁，发出一声脆响。奶泡上的叶子被划开，露出底下的咖啡纹路。
苏婉清。
我知道。
他们聊了大概十五分钟。陈默没说什么撩人的话，只是聊了一些很普通的事——问她最近在看什么书，咖啡馆的肉桂卷好不好吃，窗台上那只流浪猫是不是每天都来蹭空调。苏婉清答得也很平常，但眼角是弯的。那种弯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弧度，是没忍住。
林逸一直站在旁边。像一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陈默聊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不走？
林逸挤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转身走的时候肩膀绷得像两块铁板。
等一下。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逸停住。
陈默没回头。他低头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说的话像在自言自语：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买张彩票？
林逸的肩膀抖了一下。
号码030711。去吧。中了奖记得请我吃饭。当然——他抬起头，冲林逸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也可能中不了。
林逸愣在门口。六月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推门出去的还是被人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