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指上有一道疤。
烫伤疤。
扭曲的。
像一条僵死的虫。
我认得那道疤。
我甩了他之后。
他在琴房烧了三天三夜。
烧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也许是谱子。
也许是我们的照片。
也许是他自己。
他听完我唱完整首。
走上台。
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声音。
像豹子走近猎物。
他把一份合同拍在钢琴上。
黑色文件夹。
烫金logo。
声域两个字。
他现在的公司。
三千万。
他说。
声音比八年前低。
比八年前冷。
买你三个月。
声纹独家授权。
乙方一切声音产出归甲方所有。
我盯着那条款。
指甲掐进掌心。
掐出了四个月牙。
我知道他在羞辱我。
我也知道。
这笔钱刚好够我还清周家那笔要命的债。
那笔我根本不知道从哪来的债。
周正德那个老狐狸。
死了都不放过我。
我签了字。
笔是他递过来的。
万宝龙。
笔帽上刻着缩写。
L.C.
陆沉。
他的。
我签完。
他把合同收进西装内袋。
贴近心口的位置。
跟我走。
他说。
不是商量。
是命令。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唱六小时了。
没吃晚饭。
血糖低。
他看见了。
没扶我。
转身先走。
我跟上去。
他的车停在门口。
黑色。
车牌号是声域的缩写加数字。
司机下来开门。
我坐进去。
皮革味。
冷气开得很低。
我打了个寒颤。
他没看我。
看着窗外。
车窗上映出他的侧脸。
比八年前瘦。
颧骨高了。
眉心有一道皱褶。
像用刀刻上去的。
车开了四十分钟。
停在一栋大厦地下停车场。
他带我上电梯。
直达顶层。
录音棚。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星星点点的光。
像谁撒了一把碎钻。
我走近窗边。
玻璃映出我和他。
他站在我身后。
很近。
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雪松。
混着一点硝烟似的苦。
他伸手。
摘下我的耳机。
我那副坏的。
挂脖式。
白色的。
十九岁那年他送的。
我没想到他还认得。
苏晚。
他把耳机捏在手里。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它。
你当年说。
我的音乐一文不值。
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