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炭。
我忽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的恨里。
藏着比恨更危险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
我不敢想。
赵棠冲进来的时候。
我正在咳血。
一小口。
暗红。
落在黑色沙发上。
看不见。
但能闻到。
铁锈味。
赵棠甩了陆沉一巴掌。
很响。
像炸雷。
***还是人吗？
她吼。
陆沉没躲。
脸偏过去。
左脸红了。
指印清晰。
他没说话。
赵棠拖着我往外走。
陆沉没拦。
到医院。
打点滴。
消炎。
止血。
赵棠坐在我床边。
削苹果。
皮断成三截。
苏晚。
她说。
你当年甩他。
到底为什么？
我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
没有满天星。
我说：
我爸欠了赌债。
三百万。
周正德替他还了。
条件是我嫁给他。
我没选择。
赵棠的刀停了。
苹果氧化。
发黄。
像谁的脸。
那陆沉呢？
你没告诉他？
没有。
我说。
告诉他。
他会去拼命。
会死。
不如让他恨我。
恨比爱活得久。
赵棠把苹果扔进垃圾桶。
现在呢？
他现在也要你死。
不是死。
我说。
他要我跪。
要我哭。
要我求我。
但他不会真让我死。
为什么？
因为。
我用手**字给她看。
屏幕的光照着我俩的脸。
像两个鬼。
他不是在报复我。
他是在报复他自己。
赵棠骂我疯了。
我没解释。
我闭上眼。
想起陆沉摔母带时的眼睛。
红得像要滴血。
像八年前琴房里的火。
那道火。
烧的是谱子。
还是他自己。
还是。
我。

第三章 裂痕

第三天。
我没去录音棚。
合同上写着每日录音。
但我没去。
我在出租屋睡到下午两点。
阁楼的屋顶漏雨。
滴答。
滴答。
像谁在数钱。
或者数命。
手机响了十七遍。
前十六遍是陆沉的助理。
第十七遍。
是陆沉本人。
我没接。
第十八遍。
我接了。
迟到。
他说。
扣十万。
今天不录。
我说。
嗓子废了。
医生说的。
需要休息。
三天。
他沉默。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两天。
他说。
后天早上八点。
迟到一分钟。
扣二十万。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