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我说：
他是两者。
挂了电话。
我躺在录音棚的沙发上。
沙发是皮的。
黑色。
很软。
陷进去像陷进沼泽。
我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满天星的贴纸。
夜光的。
暗下来会亮。
像谁小时候的梦想。
我睡着了。
梦见十九岁那年。
梧桐树下。
陆沉抱着吉他。
弹《小幸运》。
弹错了**。
他笑。
我也笑。
他说：
等我有钱了。
给你买带落地窗的房子。
窗户外种满天星。
你唱歌给我听。
我弹吉他给你伴奏。
一辈子。
梦醒了。
录音棚里暗着。
满天星的贴纸在发光。
绿的。
蓝的。
像坟头的磷火。
门开了。
陆沉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扔在我旁边。
喉糖。
柠檬味。
一整袋。
吃。
他说。
明天继续。
他转身要走。
我抓住他的袖口。
黑色毛衣。
羊毛的。
很软。
像当年的他。
我用气声说：
陆沉。
他停住。
没回头。
你当年。
我说。
是不是也这样。
一个人。
在烧黑的琴房里。
唱歌给自己听？
他肩膀僵了一秒。
然后甩开我的手。
走了。
门关上。
我打开那袋喉糖。
柠檬味。
含了一颗。
甜的。
发苦。
像他的声音。
第二天。
陈叙白出现了。
在音乐峰会上。
偶遇。
他替我捡起掉落的披肩。
羊绒的。
米白色。
陆沉让人送来的。
苏小姐的嗓音条件。
陈叙白说。
不该被这样消耗。
他递来一张名片。
烫银。
音浪。
AI歌手项目。
我们可以让你的声音。
永远唱下去。
永不疲倦。
永不衰老。
我没接。
但陆沉看见了。
他站在十米外。
端着香槟杯。
杯沿有一圈唇印。
不是我的。
他当晚把我锁在录音棚里。
逼我录《红豆》。
第十七遍。
我嗓子彻底失声。
他站在调音台后面。
听完我嘶哑的第十七遍。
忽然把母带摔在地上。
塑料碎片溅起来。
划破了我的小腿。
一道血痕。
很细。
像谁的指甲。
你当年。
他说。
是不是也这样。
对周正德笑的？
我瘫在椅子上。
说不出话。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像烧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