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玉------------------------------------------，廉枢正把发簪收进怀里。，摁在泛黄的粗布上。血迹早干了，布面脆得掉渣。前六个手印旁边标注了名字和处决日期，第七个只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处决标记。红玉。——原点反噬留下的灼烧印。和他右臂失控时鳞甲边缘割出的那种伤口渗出的黑痕一样。这片**不是处决记录，是上一任原点继承者失控时，他的旧部强行压制他留下的原始封印协议。七个手印，七个旧部，七个人用自己的命当封印节点。其中六个已死，封印节点塌了六处。最后那一处，就是红玉。，她不是档案里的名字，她是那个还在替她祖辈守着封印的活人。“这是上一任继承者失控时签的原始协议。”守陵老头接过**，枯指在手印上一个个点过去，“这些手印不是签字——是封印节点。上一任在失控前把原点封进了自己体内，七个旧部以自身命脉为节点加固了封印。你爹当年叛逃仙盟时带的七个旧部，就是这些人的后代——是他们的子女。上一任失控，他旧部的后代被仙盟追杀。你爹叛逃，他旧部的后代也被追杀。如今原点到了你体内，你爹旧部的最后一个后代——”他把**翻到正面，第七个手印旁边写着红玉的名字。她用命守住了封印的最后一个节点，而她替廉枢争取的每一息时间，都是用她作为封印节点的稳定性在消耗着自己。“红玉在仙盟地牢。”老头把**折好递回去，“左使昨晚递了她的**调令，同时给了你一纸待查名册。他在等你满口——你实力不到，他劫狱劫不出一个活人。你不去，她会死。”。她没来找他只有一个原因——她被排除了。仙盟不信任她，她的师祖苍絷当年亲手杀了红玉的长辈，现在同一脉的徒孙来审红玉，仙盟也信不过。这案子落在别的人手里，不是苍绛雪。能合法进入仙盟地牢的只有一个人——太初仙盟纪律处执行**官，代号“链”。，把**和发簪一并收入怀中。指尖上第二根龙牙的牙尖已经完全刺出，第三根正在指节深处蠢蠢欲动。白龙髓的融合已过临界点，龙吞诀第一层大成，双臂鳞甲可以在半息内全部覆盖。“去仙盟分殿把他劫出来。他是当年处决上一任继承者旧部的执行人——**上的手印确认名单，他就是逐个核销的经手人。名单上的名字，每个人的档案里都钉着他盖章的执行记录。”，大门常年关闭，只开一道侧门，供**官进出。。骨玉面具收了，鳞甲退回皮下，他看起来只是个脸色苍白的不良少年。这身体上的特征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仙盟的人就算亲眼看见他，也只会以为他是因为吃不好而虚弱，而不是身体里藏着原点。，“链”从侧门走出来。**官的黑袍袖口上绣着纪律处独有的锁链纹，腰间挂着一枚执行记录玉牌，和他身后推车里那叠待签的**令不断发出细微的共鸣。他独自一人沿东街往暗市分堂走，怀里抱着一叠牛皮纸封面的档案。最上面那份封皮上印着红玉的名字。。巷口堵着个瘦削少年，正用一根食指蹭自己的鼻尖。“链”的手按上腰间玉牌。但少年的动作更快——指尖翻出的不是鳞片，是龙牙。只翻了一根，但咬穿了他玉牌的星纹回路。执行记录玉牌上的星纹闪了闪，灭了。“链”低头看着胸前碎裂的玉牌，又抬眼看向少年指尖那根缓缓收回皮下的骨刺，瞳孔收缩如针。
“原点继承者——你和上一任不太一样。上一任失控前，鳞甲每次弹出都会撕裂几根肌腱，修复时体表残留黑痕。你指尖到现在还是干净的。”
廉枢把档案袋从他怀里抽出来。“红玉关在哪。”
“分殿地牢冷字号。明天复审，复审完执行。”链没有反抗，他靠在巷壁上看着比自己更年轻的少年，嘴角浮现一丝古怪的苦笑，“正在审她的训诫官是苍絷当年的副手。你若想把她从那种人手里捞出来，需要的不是档案——是龙牙满口之后咬碎地牢封印的那一击。”
“左使给你的。”
“他只给了待查名册。让你来劫我的是**上的手印——那七个手印我核销了六个，六个名字，我父母那辈欠他们的。他们自愿成为封印节点，保全了上一任原点继承者的最后一丝清醒。其中有一个人是我的前妻。她的名字是**替她从苍絷手里抢下来的——所以红玉出生时注定会成为未来的圣女，也注定在原点下一次出现时必须殉道。剩下的路，你在暗巷里自己找。”
他把腰间的执行记录玉牌扯下来递给廉枢，然后转身朝分殿方向走——步伐和来时一样平稳。他没有回头看廉枢，但他知道红玉这条命，有人来接了。
当天深夜。天策暗市分堂密室外，红玉的**调令原件被人从档案架上盗走。守夜的管事听到书架深处传来“啪”的一声脆裂，只当是温度变化引起的木料收缩。赶过去举灯查看，只看见放原件的档案盒空了，盒底压着一片极薄的暗金鳞甲碎片。碎片上残留着两股交织的气息——一边是白龙的冰髓，一边是黑蛟的怨火。它们互不相容，却维持在同一个人的体内。管事伸手想去拿那片碎片，指尖刚触及边缘，它就无声碎成了灰烬。
红玉的**调令没有传出暗市。仙盟不知道左使已把链放给廉枢，他们仍按原计划准备明天复审。而在那之前，苍鸣山歪脖子树下，守陵老头在训练册上画下最后一笔——龙吞诀第一层大成，第二层初牙完成，第三根龙牙已从指节深处冒出第一线骨白的尖。
他把训练册合上，从怀中摸出那只迷你黑棺放在歪脖子树根旁边，对着棺盖上浮现的暗金星纹敲了最后一下。苍鸣山方向的风停了。而仙盟分殿里，苍绛雪合上那份空无一人的圣女执勤日志，在红玉的名字旁边用指尖叩了一下——那是暗号，表示她知道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