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夜追杀------------------------------------------，枯骨林的腐土上凝着暗红色的露珠。，每一次喘息都带出血腥味。她踉跄地穿过倒伏的枯木，左手死死按着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半个时辰前被仙族修士的音刃划开的。刀刃般的音波切开皮肉时，她甚至听见了骨头摩擦的声音。“逃啊，**。”，带着猫戏老鼠的从容。三道身影踏着枯枝而来，衣袍上的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那人叫沈崇远，仙族旁支执事，闻音境六重。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皆是闻音境三重。，不敢停。，自己这个“仙魔混血”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只有炼魂台。可恨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体内那该死的魔血是从哪一代祖宗传下来的——她娘到死都说她是纯仙族血脉。。，胎记第一次发烫，她听见了魔族的裂魂之音。那种声音像无数根**进脑海，又像深渊里的恶鬼在低语。今天，沈崇远路过她采药的山谷时，怀里揣的“天音镜”突然爆响——那东西专测魔气。“前面就是断魂川，你跳下去也是死。”沈崇远的声音像缠在脖子上的绞索，“乖乖跟我们回去，仙族或许念在你有仙血的份上，给你个痛快的炼魂。”。。炼魂之后，灵魂被碾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她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地势陡然断裂。，断魂川的阴风裹着鬼哭般的音浪往上涌。崖边长着一棵半死的枯树，树根暴露在空气中，像干枯的手指抓向虚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味，那是枯骨林特有的尸毒瘴气。。，转过身。
沈崇远三人落在十丈外，呈扇形散开。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只踩了泥巴的蝼蚁。
“**偷了魔族的种，生下你这么个污秽东西。”沈崇远弹了弹手指，一株银白色的灵植从他袖口浮出——那是他的共鸣灵植“霜音草”，品阶三品，能发出冰冻音刃，“仙魔大战****人？你这种**活着，就是对战死英灵的亵渎。”
沈蘅芷没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的站位。左侧的弟子离她最近，约七丈，那个位置正好是枯树根延伸的方向。如果……如果能冲过去，或许能借地势翻到断崖下面的一个洞穴——她之前在枯骨林采药时偶然发现过那个洞穴的入口。
但前提是，她得从三个闻音境修士手中活过三息。
“动手。”沈崇远懒得再废话。
霜音草叶片震颤，一道银白色的音刃破空而出，空气温度骤降。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弟子也放出了各自的灵植——一株火棘藤，一株风铃竹。
冰、火、风三道音刃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蘅芷不退反进。
她猛扑向左侧，右手的伤让她动作慢了半拍，火刃擦过她的后背，灼烧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衣料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但她没有停，左手抓住枯树根，身体凌空荡向断崖下方。
“找死。”
沈崇远冷笑，霜音草连震三下，三道冰刃追着沈蘅芷的后心飞去。
半空中无处借力，沈蘅芷左腕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像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剧烈的灼痛让她差点松手，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冰凉从胎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那股凉意像冰川下的暗流，所过之处，经脉的灼痛竟被暂时压制。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
三道冰刃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斩断了几根头发。沈蘅芷翻身落在断崖下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岩石下方三丈，就是她之前看到的洞穴入口。
“嗯？”沈崇远眉头一皱，走到崖边往下看，“这**还有几分本事。追，别让她跑了。”
三人纵身跃下，灵植音波托住他们的身体，缓缓降落。
沈蘅芷扑进洞穴。
洞穴很浅，只有一丈多深，洞壁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散发着腐臭的湿气。洞底堆着几具不知什么妖兽的骸骨，骨头已经风化，一碰就碎。她的鞋底踩碎了一根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退到洞底，背靠冰冷的岩壁，左手腕的胎记还在发烫，而且越来越烫。
沈崇远三人落在洞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沈崇远扫了一眼洞穴，确认没有其他出口后，脸上露出**的笑意，“这地方**不错，给你当坟刚好。”
火棘藤的修士已经锁定了沈蘅芷的位置，藤蔓上的棘刺发出暗红色的光，下一击避无可避。
沈蘅芷低头看左手腕。
胎记上浮现出一行她从未见过的上古音律文字：
“葬天壤，纳万灵。”
文字一闪而逝。紧接着，胎记像活了一样，从皮肤下隆起一个拳头大的凸起，暗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投射到半空中，化作一个古朴的青铜盆虚影。
盆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音律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仿佛在按照某种远古的节奏呼吸。那些符文散发的威压，让洞口的三个修士同时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沈崇远的瞳孔骤缩。
他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仙族的灵植、魔族的魔器、人族的法器，没有任何一种与眼前这虚影匹配。
聚宝盆虚影轻轻一震。
以沈蘅芷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所有死气像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疯狂地向虚影汇聚。地上的枯骨、洞壁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一切与“死亡”相关的力量，都在一息之间被抽干。
洞穴变得干燥、洁净，连空气都透出诡异的清新。那些万年积攒的死气，竟在几个呼吸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然后，一颗种子从聚宝盆虚影中落下。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灵种，表面有黑色的纹路，像极了竹节。它落在沈蘅芷掌心时，她感觉到一缕强烈的饥饿感——不是她的饥饿，是这颗种子的。
它在渴望鲜血。
“噬魂……竹种？”沈崇远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认出了这东西。不是因为它常见，而是因为它太罕见、太邪门。噬魂竹，九品灵植，以死气和灵魂为食，成熟后能发出裂魂魔音，是魔族传说级别的战植。但早在仙魔大战末期，噬魂竹就被仙族用天音阵彻底灭杀了——至少仙界是这么宣布的。
“不可能……这东西不可能还在世上！”沈崇远脸色铁青，一挥手，“杀了她！立刻！”
火棘藤的修士率先出手，一道赤红的音刃直取沈蘅芷的心脏。
沈蘅芷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将手中的噬魂竹种按进了脚下的泥土。
种子入土的一瞬间，洞**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声音本身被吞噬了。沈崇远张开嘴喊了什么，但沈蘅芷听不见。她只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
一株漆黑的竹苗破土而出。
竹苗只有两尺高，却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它轻轻一摇，一片竹叶脱落，如飞刀般激射而出。
火棘藤修士的音刃在碰到竹叶的瞬间崩碎，竹叶去势不减，直接射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手中的灵植当场枯萎——噬魂竹在攻击的同时，吸干了他灵植中所有的灵力。黑色的纹路从竹叶蔓延到修士的手臂，像活物一样***他的生命力。
“撤！”沈崇远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但竹苗不给他机会。第二片竹叶飞出，这一次更快、更狠。沈崇远拼尽全力祭出霜音草的最强防护——一道冰墙。
竹叶穿过冰墙就像穿过空气。
它精准地切断了沈崇远握着灵植的那只手的手筋。霜音草坠落在地，被竹苗的根系卷住，几个呼吸间就被吸成了灰烬。沈崇远惨叫着滚出洞穴，左手无力地垂着，鲜血喷溅在洞壁上。
第三个修士跑得最远，已经冲出了洞穴。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沈蘅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竹苗没有再攻击。
它似乎只守护以沈蘅芷为中心的一丈范围，超出这个距离，它就不再理会。
沈蘅芷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面下看世界，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左腕上的聚宝盆虚影已经消失，胎记也恢复了原来的暗红色，只是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了三分之一——那是聚宝盆催生灵植的代价。
她低头看着那株漆黑的竹苗。
竹苗的顶端，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竹笋正在冒头。它轻轻摇曳，像是在向她邀功。
“原来……你在这里。”沈蘅芷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她不知道这竹苗为什么会在胎记里，也不知道聚宝盆是什么来路。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采药女。
仙族要杀她，魔族也不会接纳她。
那她就自己杀出一条路。
意识开始涣散。沈蘅芷靠着岩壁滑坐下去，眼前越来越黑。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隐约看见洞穴外又亮起了几道灵植的光芒——追兵不止这三个。
但她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
竹苗轻轻弯下腰，一片竹叶覆盖在她的手腕上，像是无声的保护。
洞穴外，枯骨林的方向，传来了更多人踩碎枯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