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炼谷令------------------------------------------，夜色浓得像泼墨。，体内敛息术运转到第三层，呼吸已与竹林融为一体。三日前冥渊传授的这套功法，确能掩盖她体内仙魔血脉的波动，但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自称“废柴”的男人，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功法？“嗖——”。，只见一抹血色流光从竹林深处射来，速度诡异到肉眼无法捕捉。她的身体本能后仰，但那道光芒穿过层层竹叶，精准地钉入她头顶三寸处的噬魂竹干。“咔嚓——”，一支通体血红的令箭钉在青黑色的竹身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箭身刻着四个字，字迹狂放如血痕——“试炼谷——生死夺音。”，指尖发凉。“别碰。”，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看到冥渊从竹影中走出，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那支令箭，目光阴沉到极点。“已经晚了。”冥渊走近，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这令箭上有追踪禁制，你碰到它的瞬间，身份就已经暴露。”，皱眉：“什么意思？试炼谷。”冥渊站在她身侧，距离刚好一臂，语气里带着某种古怪的感慨，“仙魔边缘最残酷的入门试炼，被选中的人至少要活过一个月，才有资格称为‘活着’。”
沈蘅芷瞳孔微缩：“谁选的？”
“天道。”冥渊指了指天空，又指向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聚宝盆胎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座断魂川的规则。每隔一段时间，这片区域的‘漏洞’就会被标记，强制参加试炼。你的仙魔血脉就是最大的漏洞。”
“我不去呢？”
“令箭射到你三丈之内，就已经算接受了。”冥渊冷笑，“拒绝的代价，是直接抹杀。”
话音未落，令箭表面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
“退！”冥渊猛地拽住沈蘅芷的肩膀往后一拉。
“轰——”
令箭炸开，血色碎片四散飞溅。沈蘅芷只来得及侧头，一块尖锐的碎片划过她的右脸颊，**辣的疼痛瞬间炸开。她抬手摸到温热的液体，指尖染上鲜血。
冥渊松开手，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口，没说话。
沈蘅芷咬牙，低头看向地上四散的碎片。她的血从指尖滴落，恰好落在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碎片上的血迹没有干涸，反而像活了一样缓缓渗入，血丝在碎片表面蔓延，勾勒出山川水流的纹路。紧接着，所有碎片开始震颤，自行飞起，在半空中拼合，化作一张巴掌大的血色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终点是一个标记——断魂川地底，废弃音阵。
沈蘅芷盯着那张悬浮的地图，心跳加速。
“有意思。”冥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致，“千年废弃的音阵，居然会是试炼的入口。”
“你知道这个地方？”沈蘅芷转头看他。
“断魂川地底，曾是仙魔大战前最古老的音律阵法，后来被天道封禁，成了废阵。”冥渊伸手，地图自动飘到他掌心，他端详片刻，“传说那里埋藏着仙魔音律融合的秘密，但从未有人找到过入口。”
“所以这是陷阱？”
“至少现在，这是你唯一的路。”冥渊将地图递还给她，“令箭已炸，追踪禁制已经激活。三天之内你若不入试炼谷，天道就会亲自出手抹杀你。”
沈蘅芷握紧地图，掌心的冰凉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看向冥渊：“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的命对我有用。”冥渊平静地说，“你死太早，我拿不到剩下的精血。”
沈蘅芷沉默。这理由很冷，但很真实。
“我会去。”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血，“但我不信任你。”
“信任不信任不重要。”冥渊转身走向竹林深处，“重要的是你需要帮手，而我对废弃音阵有兴趣。”
他停下脚步，侧头：“我陪你同去。”
沈蘅芷盯着他的背影，青铜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这个自称“废柴”的男人，实力远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但他说的没错，现在的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前。”冥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够三天的灵植干粮，地底没有补给。”
沈蘅芷点头，转身走向竹屋。她路过噬魂竹时，停顿片刻，伸手摸了摸竹干上被令箭穿透的孔洞，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还有一丝残余的温热。
“一个月……”她低声自语，“至少要活过一个月。”
夜风吹过竹林，噬魂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警告。
沈蘅芷走回竹屋，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简陋的陈设——一张竹床，一个木桌，桌上摆着三株回音草干枯的残骸。那是她第一次用聚宝盆催生的灵植，被冥渊一指枯萎后，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将干枯的回音草收进布袋，又从竹床下取出三枚噬魂竹的种子。这是她从母竹上分离的幼苗，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遇到危险时可以用聚宝盆强行催生。
“命元还剩两年零七个月。”她摸着手腕上的胎记，感受着里面仅存的温热，“一个月试炼，撑得住。”
她盘膝坐下，运转敛息术，将体内气息收敛到极致。前三天她已经能做到气息完全融入环境，但冥渊说过，地底的音阵残留会对血脉产生共鸣，到时候敛息术可能失效。
“赌一把。”沈蘅芷咬牙，将敛息术运转到**层。
经脉中的灵力加速流动，她感觉胸腔里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喉咙发甜。但她没停，硬生生将功法推到了新的境界——
“噗——”
一口黑血喷出，溅在竹地板上。
沈蘅芷擦掉嘴角的血，感受着体内变化。敛息术**层成了，代价是内脏被反噬震伤，但至少能在地底撑得更久些。
dong——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是断魂川边缘的告示钟，每三天响一次，提醒仙魔边缘的游民天亮了。
沈蘅芷起身，背起布袋，推开竹门。
冥渊已经站在竹林边缘，背对着她，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竹杖。他换了一身暗灰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三枚血色令符——和射穿竹干的那支一模一样。
“你也有令箭？”沈蘅芷警惕地问。
“拾荒者偶尔会被‘征召’。”冥渊头也不回，“我是这次试炼的随行守卫。”
“守卫？”
“负责清理试炼谷里的失控灵植和妖兽，确保试炼者不被‘意外’**。”冥渊转身，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她，“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职责。暗地里，我对那座废弃音阵更感兴趣。”
沈蘅芷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林，沿着断魂川的边缘向东南方向行进。天色微亮，远处的山脊线泛着鱼肚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腐烂的甜腥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冥渊突然停下。
“到了。”
沈蘅芷抬头，看到的是一片荒芜的碎石滩。断魂川的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刷出一片三角形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三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音律符文，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试炼谷的入口。”冥渊走向石柱中央，竹杖点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
“轰隆隆——”
地面裂开一条缝隙，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的石壁上有微弱的光，那是某种苔藓发出的磷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发毛。
沈蘅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裂缝。
温度骤然下降，她呼出的气化成白雾。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有无数人在跟着走。
冥渊跟在她身后，竹杖敲击阶梯的声音规律得像心跳。
“害怕吗？”他突然问。
“怕。”沈蘅芷老实回答，“但更怕死。”
“那就对了。”冥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怕。”
阶梯向下延伸了数百级，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上倒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空间中央是一座废弃的音阵，阵纹已经残破不堪，但还能看出当年构建时的恢弘——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阵图，阵纹蔓延到墙壁和穹顶，形成一个封闭的音律空间。
“这就是废弃音阵？”沈蘅芷盯着那些阵纹，心脏突然剧烈跳动。
手腕上的聚宝盆胎记开始发烫，像活了一样。
“小心。”冥渊伸手拦住她，竹杖指向音阵中央，“有人。”
沈蘅芷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阵眼位置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仙族制式的白色长袍，腰间佩着音律剑，长发束冠，背影笔挺得像棵松。
“试炼者？”沈蘅芷低声问。
“不。”冥渊的声音冷下来，“是监考官。”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眉心有一道银色的音律印记，表明他的音修境界至少在通灵境。他看向沈蘅芷，目光在她脸上的血痕和手腕上的胎记间扫过，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沈音音，仙魔余孽，天道漏洞。”他开口，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欢迎来到试炼谷。我是你的监考官，凌渊。”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也是即将取你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