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材帝君------------------------------------------，青铜面具下的双眼像两团幽火，盯着沈蘅芷左腕上的聚宝盆虚影。“拾荒者？”沈蘅芷后退半步，背靠那株刚长出的噬魂竹苗，掌心渗出汗珠，“断魂川的拾荒者，不是只捡死人的遗物吗？”，伸手一指地上枯萎的回音草，枯黄的草叶化作灰烬散入夜风。“我捡的不止是遗物，还有被族人抛弃的废柴。”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比如我自己。”。——黑衣破旧但不脏，腰间别着一根短笛，笛身裂纹密布，一看就是劣质灵植所制。音修以灵植为器，灵植品阶决定上限，用这种破**的人，在音修界连三流都算不上。可偏偏是这个人，一指就让回音草化为灰烬。“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沈蘅芷直切主题。：“第一，你每日给我一滴精血。第二，我告诉你断魂川的位置和存活法则。第三，帮你压制聚宝盆的反噬。精血？”沈蘅芷冷笑，“你知道音修一滴精血要养多久？三个月！一天一滴，你是想让我半年内血尽而亡？比起三年，半年也不算太亏。”冥渊语气平淡。，指甲刺入掌心。她能感觉到左腕聚宝盆的微热，似乎在提醒她——这个人知道的事情，远**的想象。“我拒绝。”她一字一顿。，冥渊突然动了。，沈蘅芷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左手腕就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她低头看去，冥渊的五指正按在聚宝盆虚影上，那虚影竟然在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手腕处的皮肤传来**般的疼痛，她想抽手，却发现身体僵硬得像被冻在冰窖里。“放开——”沈蘅芷试图抽手，声音都变了调。
冥渊的瞳孔变成灰色，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从他指尖流入。沈蘅芷也在那瞬间看到了——那些碎片，是聚宝盆记忆里的画面。
她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魔界的白骨王座上，指尖拨动一根漆黑的琴弦，琴音震荡间，整座山峰崩塌。那个老人浑身缠绕着魔气，眼中满是疯狂，琴弦每颤动一次，就有数十道身影从山壁上跌落。
那是……曾祖父？
沈蘅芷从未见过曾祖父，但家族祠堂里供奉的画像和这个身影一模一样。只是画像上的曾祖父温文尔雅，而眼前的老人……简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魔界音律大师，沈无音。”冥渊松开手，语气变得冰冷，“三百年前，仙界围剿魔渊时，他用一曲《裂魂引》屠了仙界三个音师团，最后被天音帝君亲手**在九幽之下。”
沈蘅芷踉跄后退，扶着噬魂竹才站稳。膝盖磕在竹根上，生疼，可这点疼痛远不如心头的震撼。
她曾祖父是魔界音律大师？那个据说死在仙魔战场上的曾祖父，竟然是魔族的音修强者？难怪家族一直对此讳莫如深，难怪父母会被仙族追杀……
“你体内的仙魔血脉，就是从沈无音那一代传下来的。”冥渊拍了拍手掌，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仙界血脉纯正，魔族血脉暴戾，两者融合就是天道漏洞。你以为追杀你的是仙族旁支？不，那是天道的自动清除机制。”
沈蘅芷心脏狂跳，胸膛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你体内的魔血会沸腾，仙血会压制，两股力量对冲时会激活你身上的天道烙印。”冥渊抬头看了一眼乌云遮月的天空，面具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七天。到时候，烙印会触发追杀阵，方圆百里的音修都会被引过来，取你性命。”
“你骗我。”沈蘅芷咬牙，可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冥渊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对准沈蘅芷。
镜中倒映出的她，眉心有一枚若隐若现的血色印记，印记呈六芒星状，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蠕动，像是在倒数什么。沈蘅芷伸手摸向眉心，指尖触碰到印记的瞬间，一股灼烧感从眉心蔓延到全身，她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破了皮，血液顺着小腿往下淌。
“只有我的敛息术能掩盖这个烙印。”冥渊收起铜镜，“但敛息术需要精血为引。你每天给我一滴精血，我教你一层敛息术。七层**，你就能彻底瞒过天道。”
沈蘅芷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枯骨林，噬魂竹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她能催生灵植，能靠聚宝盆变强，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个冥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断魂川方圆百里都是禁地，一个自称废柴的人，既能一指枯萎灵植，又能读取聚宝盆记忆——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拿到精血后反悔？”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冥渊淡淡道：“断魂川的拾荒者，从不违背交易。这是规矩，破了规矩的人，会被扔进噬魂河里，灵魂被万虫啃噬。”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沈蘅芷脊背发凉。
沈蘅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
“成交。但我有条件——教我敛息术前，你必须先证明它有用。”
冥渊点头，伸手在空气中虚画，一道黑色符文浮现在指尖。他走近沈蘅芷，符文按在她的眉心。
沈蘅芷感觉眉心一凉，那枚血色烙印竟然开始收缩，疼痛感也随之减弱。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冥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这是第一层，只能压制三天。三天后没有第二层，烙印会加倍反弹。”
“你——”沈蘅芷瞳孔骤缩。
“交易就是交易。”冥渊后退两步，从腰间取下那根破烂短笛，轻轻吹了一个单音。
笛声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铁板。但沈蘅芷却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按照某种规律流动，仙血和魔血竟然在渐渐融合，不再互相排斥。那种感觉像是两条决堤的河流被强行并道，痛苦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顺畅。
“记住这个节奏。”冥渊放下短笛，“敛息术的核心是让两种血脉共振，模拟出纯血仙族的频率。天道的追杀阵只针对异类，只要你伪装得够像，它就发现不了你。”
沈蘅芷闭上眼，默念刚才听到的节奏。
血液流速越来越快，两股力量的碰撞变成了交织，眉心的烙印彻底隐入皮肤，连带着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她睁开眼，发现冥渊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株即将枯萎的草，没有好奇，也没有怜悯。
“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倍。”他轻声说，“沈无音的血脉，果然不一般。”
沈蘅芷没接话，她低头看着左腕的聚宝盆，心中已经有了别的念头。
这个冥渊来历不明，自称废柴却能用一指枯萎灵植，还能读取聚宝盆记忆。他说自己是拾荒者，可断魂川的拾荒者哪有这种手段？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沈蘅芷握紧聚宝盆，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冷静下来。不管冥渊打的什么算盘，只要给她时间，等她的灵植成长起来，等她的音修境界突破，她有的是办法反制。聚宝盆里还剩两年零七个月的命元，她必须在油尽灯枯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明天同一时间，带着精血来。”冥渊转身，黑袍融入夜色，“下次没有我的引导，你一个人完成不了敛息。”
“等等。”沈蘅芷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断魂川为什么能隔绝天道？”
冥渊脚步一顿，侧过头，青铜面具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因为断魂川是仙魔大战的坟场，死在这里的强者太多，天道法则早就被怨气冲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应该感谢你的曾祖父，要不是他当年在这里屠了三个音师团，你也找不到这种藏身之地。”
话音落下，冥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
沈蘅芷靠着噬魂竹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绷紧的神经一松，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低头看左腕，聚宝盆虚影中多了一行细小的文字：
“精血消耗预警：剩余命元约两年零七个月。”
两年零七个月。
这就是她剩下的时间。
除非她能找到办法，在不消耗命元的情况下催生灵植，或者找到能补充命元的天材地宝。否则就算瞒过天道，她也活不了多久。
沈蘅芷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记忆碎片——曾祖父坐在白骨王座上，琴弦震颤的瞬间，整座山峰崩塌。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如果她也能掌握那种力量……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她必须先活下去。
沈蘅芷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划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渗出，她用聚宝盆虚影接住，血液被吸入盆中，化成一枚血珠悬浮。精血离体的瞬间，她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竹林晃了晃，过了好几息才恢复清明。
冥渊要精血，她就给。但每给一滴，她都要想办法从冥渊身上榨取更多价值。关于敛息术的秘密，关于断魂川的规则，关于曾祖父的往事……这些信息，每一个都可能成为她翻盘的**。
沈蘅芷深吸一口气，将悬浮的血珠收入一个小瓷瓶，贴身放好。瓶壁贴着胸口，冰冷刺骨。
抬头看向冥渊消失的方向，竹林深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天见。”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夜风吹过，噬魂竹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竹叶摩挲的声音里，隐约夹杂着极远处的哀嚎——那是断魂川深处，亡魂永远无法平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