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商*神的我被送进拘留所
九点四十七分，我靠在出租屋的床头上，等**回消息。
床是那种一米五的木板床，翻身就吱呀。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水滴在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应该挺白的，但我没照镜子——不用照，我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嘴角往上翘，眼角往下弯，那种“成了”的表情，跟做美容做到一半照镜子的感觉差不多。还没完事呢，但已经看到效果了。
手机震了一下。
“亲，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这边为您申请全额退款128元，同时额外赠送您80元体验券，您看可以吗？”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又往上翘了两毫米。
但我没急着回。
这是规矩，我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管**给什么方案，先等。等四十秒到一分钟，让他们觉得你在犹豫，你在生气，你觉得这方案不够。你要是秒回“好的”，人家就觉得你好打发，下次给的更少。
这也是我在小红书上反复强调的“不要秒接，要端着”。
就像谈恋爱。你秒回，他就觉得你离不开他。你晾他一会儿，他才觉得你有价值。
**跟这个道理差不多。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又点了一下，让它亮着。我故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问号，我搬进来第一天就看到了，一直没修。房东说这是楼上水管的问题，楼上说不是他的问题，扯皮扯了三个月，我懒得管。反正我也不住一辈子。
等够时间了，我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八十块？我一百二十八买的东西，烂成这样，就赔八十？”
打完这行字，我读了一遍。语气不够冷，**重来。
“八十块钱的券？我一百多块买的东西，烂成这样，你们就赔八十？”
很好。反问句，语气硬，“你们”这个词把距离拉开了，显得我不是在跟**个人对话，而是在跟整个平台对话。高手，这就叫高手。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喉咙咕咚了两下。
半分钟后，**回了。
“亲，非常理解您的心情。这边帮您申请了极限额度，额外再增加40元，一共120元体验券，加上全额退款，这是平台能给出的最高方案了。您看可以吗？”
我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是舒服。就跟累了一天终于躺下的那种舒服，从脊椎骨一直爽到后脑勺。
一百二十块券。加退款一百二十八块。
两百四十八。
从发照片到这会儿，撑死了三十秒。
三十秒，两百四十八块。
我白天上班多少钱？月薪八千，刨掉周末，每天三百六十三块。刚才那三十秒，挣了大半天工资。
我打完那个“好”字的时候，手指头都是轻的，像没长在自己手上一样。
“叮！128元已原路返回。”
“叮！120元优惠券已到账。”
两声响。清脆，利落，像两颗糖掉进铁盒子里。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床板吱呀了一声。我盯着天花板，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三十秒。两百四十八块。
我**上班图啥呢？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不是那种深夜反思的时候问的，是每次*完一笔大的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冒出来的问题。就像你吃了一顿好的，自然而然会觉得“我平时吃的那叫啥”一样。
上班是为了什么？为了不被家里人问“你在南都干什么”的时候说不出话。为了社保不断缴。为了年会的时候不用编理由不去。为了别人问“你在哪上班”的时候能说出一个正经公司的名字。
但钱呢？
钱是从这里来的。
我拿起手机，把到账通知截了个图，裁掉个人信息，只留下退款金额和到账时间。然后打开小红书，选了一张之前拍的车厘子照片——红艳艳的，特别好看——配了句文案：
“今晚又是快送菜请客。”
发完帖子，我把手机充上电，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