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意思是这个年轻人明天晚上八点会来。
照片看不到年轻人的脸。但盲叔知道他是谁。因为年轻人的左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印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烙印。
那是城寨封印认主的标记。
上一个有这个标记的人姓周，三十年前来过他的店里。他没有给那位周先生拍照。他只给了那位周先生一张管道地图。
那位周先生花了三十年时间，没能直接阻止封印的松动。但他在死之前把标记传了下去。现在这个年轻人就是新的接手人。
盲叔等了整整三个晚上。
今晚，敲门声会响。
二
沈渡是在一个叫“庙街夜市摄影大赛”的网页上发现盲叔的。
他当时坐在出租屋里，用笔记本电脑搜索所有关于九龙城寨地下管道的资料。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网页标签，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文物**案的旧新闻、**师论坛上的阴谋论帖子、几个发***灵异网站上的城寨探秘记录。他换了各种搜索词，但搜到的内容始终都在一个范围内打转，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清理数据。
他的手腕又*了。那圈暗红色的印痕像是嵌进了皮肤纹理，不痛不*的时候就静静待在原位，一旦有状况就开始发烫。
从他知道自己手上有这玩意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去找过皮肤科医生，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他去找过纹身店，纹身师傅说这个颜色刺不上去——针头一碰到印痕就歪，他试了三遍，最后退钱赶人。
他自己量过那道痕迹。宽度两毫米，环绕左手腕一圈，颜色从浅红到暗红随一天中的时辰变化。早上最淡，将近正午几乎看不见；入夜之后开始发烫。
老周的笔记本里夹着一沓纸，其中有张纸上列的地址是一个叫“九龙城寨管道封印调查报告”的电子文件，但文件路径已经失效。他追踪了老周的搜索记录，发现老周在最后的半个月里一直想检索某条与“念写显影”有关的词，但每次搜索都中途停止。
他对着屏幕坐到后半夜，在搜索框里键入：念写显影、城寨、力士。
搜索结果里几乎全是垃圾信息，但其中夹着一条——庙街一家老照相馆的评论。评论者说她二十年前在店里拍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信息帮她找到了亲戚的遗物。她特别提到老板是个“什么都知道、眼睛***都看不见”的人。
那条评论的发布时间是七年前。沈渡顺着往下翻，又找到另一条评论，时间是两年前的冬天，评论人说“阿盲最近身体不太好了，店开得少了”。
沈渡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打开地图。
评论里提到的地址在庙街一带。他把地址输入地图，截了个图。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一个新下载的加密通讯软件。这是梁伯给他的****——阿鬼的号码。阿鬼不用普通手机，理由是清道夫会**信号。他给沈渡装了这个加密软件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有事发消息，别打电话。打电话我听不到，手机是静音的。”
沈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庙街那家照相馆，知不知道？
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来。
半个小时后，沈渡站在庙街尽头的巷子口。夜市的霓虹灯在他身后闪烁，炸鸡排的油烟味混着榴莲的甜腻飘过来，满街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他眼前的小巷却黑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仅有的光亮来自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壁灯下面是一扇半拉着的卷帘门，门头上的招牌斑驳得厉害。
沈渡往里走。他的脚步声在窄巷里弹跳，撞到两边的墙又弹回来，变成了叠在一起的回音。
走到门口。正准备抬手，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不是霉味，是更干燥、更古老的东西。老纸、显影液、木材在阴凉处放了几十年才会有的那种味道。
一个老人坐在玻璃柜台后面。
他看起来跟梁伯年纪相仿，身材更瘦小，脊背微微佝偻。头发是全白的，剪得很短，贴着头皮。脸上满是老人斑，眼皮耷拉着，遮住了眼睛的全部细节。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对襟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一只手搭在柜台上，手指修长，指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