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的，但他的右手在身后攥成了拳头。
所以当方律师告诉我，爷爷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我——包括那间叫“道歉公司”的东西——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方云坐在我对面，金丝眼镜挡着眼，神色很淡。办公室小，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盆君子兰，看着像枯了，她却说只是冬天休眠，开春就活。墙上挂着 “慎独” 两个字，和爷爷书房里那幅一模一样。
“你爷爷让我转达一句话。”方云把遗嘱摊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什么话？”
“‘道歉不是低头，是认账。’”
我没听懂。但她没解释，只是把遗嘱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我爷爷的名字签在那里，沈知行三个字，用力到纸都被戳破了。我看了一会儿那个签名，想起他写字的样子——握笔很紧，一笔一划，从不连笔。
“另外，”方云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个信封，“他让我在你读完遗嘱后再给你这个。”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第一个地址。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爷爷的笔迹，写着：
北山公墓，A区12排7号。墓碑上的名字：沈念安。
下面是第二行小字：“替我去向她道歉。道完歉后，你会收到下一个地址。全部完成，你才是真正继承。”
我拿着纸条，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他在修一只旧钟表。我在边上玩，把钟表零件摆成一排，他忽然头也不抬地说：“小舟，人这一辈子，欠的债比钱多。钱能清，债清不了。。”
我以为他在说教。现在才明白，他在说他自己。
方云递给我一杯水，看着我把纸条捏皱了又展平。
“你知道这些地址是什么意思？”我问她。
她摇头。“我只负责转交。但你爷爷说过一句话——他说，‘方律师，我死之后，这个世上会有一个人真正了解我。不是那个了解我的公司，不是了解我的财富，而是了解我欠了什么。’”
“他说的那个人是我？”
“他说的那个人，是读完这十七个地址之后的人。”
我愣住了。“十七个？”
方云看了一眼文件，确认道：“遗嘱里写的是十七次道歉。十七个地址。”
我低头看手里的纸条。沈念安。北山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