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识三周年那天，我签下了离婚协议。
最后一个字落笔时，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烦躁。
“签完了？”他问，声音冷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我点了点头，将笔轻轻搁在茶几上，笔帽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了闪，刺得我眼睛发酸。那是我第一天认识他时戴的那支笔——他随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递给我签合同用的。银色的万宝龙，笔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我当时想，这个男人的手一定很暖。
后来才知道，他那双手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在那部手机上划过的十分之一。
纪迟拿起协议随意翻了翻，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眉眼间的阴霾居然散去了几分。我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心口那个已经麻木的位置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三年的婚姻。
我等了他三年，守了这栋空荡荡的房子三年。客厅里那盏水晶灯从来没有两个以上的光晕同时亮起，因为从来没有人陪我一起站在下面。餐厅的桌子是六人座的，我每次吃饭都只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好像坐得近一点，厨房到餐桌的距离就能短一些似的。
可他夜夜归来，日日缺席。
手机那头总有更重要的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永远比我值得他停留目光。他的世界里，我是可有可无的**板，是抽屉最深处蒙尘的旧照片——没有撕掉的必要，却也没有翻开的理由。
“三天后，我会让律师把财产分割方案发给你。”纪迟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放心。
我如何能不放心呢？纪氏集团的总裁向来说话算话，这是商界都知道的事。只是他的“不亏待”三个字落在我身上，总觉得带着某种讽刺——他给过我最好的公寓、最好的车、最好的衣服和包，可他唯独给不了的，恰恰是我唯一想要的。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给纪迟开的门，所以他没看见玄关处那一幕。
快递员递来一个长条形的纸盒，礼貌地让我签字。我握着笔正要落下去的时候，盒子上寄件人的名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许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