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住院九十二天，婆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不是没时间，不是不知道。
是真的，没有人在乎。
九十二天里，我做了三次手术，签了两次**通知书，瘦了二十六斤。陪在我身边的，只有我六十三岁的父亲。
他白天在医院守着我，晚上回去给我熬骨头汤，凌晨四点又赶过来，怕我醒了看不到人。
九十二天。
我没给丈夫陆景深打过一个电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打过去，那头没人接。
比没人接更可怕的是，接了，问一句“什么事”，然后挂掉。
所以我选择闭嘴。
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
父亲扶着我走出住院楼，我靠在他肩膀上，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手机响了。
陆景深。
我愣了三秒，接起来。
“老婆，我那张卡里四百二十万怎么没了？”
没有“你出院了吗”。
没有“身体怎么样”。
甚至没有一句“你在哪”。
开口就是钱。
我攥着手机，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忽然笑了。
“没了？”
“对，昨天我去查的，一分不剩。除了你没人知道密码，钱去哪了？”
他的语气不算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这九十二天积攒的所有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
“陆景深，你知道我住了多久的院吗？”
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感冒吗？好了就回来，钱的事咱们当面说。”
感冒。
他以为我住了九十二天的院，是因为感冒。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贴着没撕掉的住院腕带，写着“林舒晚，普外科，床位号302”。
三次手术。
两次**。
在他眼里，是一场感冒。
“钱我花了。”
我说完这句话，挂掉了电话。
父亲没问我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只是把我扶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那辆开了十一年的老桑塔纳。
“爸，回家吗？”
“回家。”
他说的家，是我出嫁前住的老房子。不是陆家那栋三层别墅。
我没反对。
车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不是陆景深。
是**，我婆婆吴秀兰。
“舒晚，景深说卡里的钱你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