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镜擦。
然后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变了。那种眼神我见过，同情里带着点可怜。
“二位，我直说了，”他把眼镜戴回去，“你们的财产关系不合法。”
阿芷坐在旁边，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什么叫不合法？”
“法律上，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王律师翻开桌上的民法典，“遗产继承，第一顺位是配偶、子女、父母。你们这种关系，不在任何一顺里。”
“我们这种关系？”阿芷声音高了半个调，“我们什么关系？”
王律师看了她一眼：“抱歉，我的意思是，法律上，你们算陌生人。”
阿芷腾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我们凑钱买房，一起住，一起还债，你说我们算陌生人？”
王律师没说话。
我拉阿芷坐下。她没坐，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我跟到走廊，她已经快走到电梯口。
“阿芷。”
她不回头。
电梯门开了，她进去，我跟进去。
从律所出来，一路上阿芷一句话没说。她走在前面，低着头，踢路上的石子。
踢了一路。
走到别墅路口，她停下来，站在路中间。
“凭什么两个人的感情，用一张纸证明才算数。”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走到她旁边，想拉她的手，她躲开了。
不是生我气的那种躲，是她手在抖。
那天晚上我**主治医生又打了电话。我**肌酐值上去了，必须尽快做手术，不能再拖。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里面站了一屋人。
二姨、表哥、二舅、表姐。还有我前男友。
他手里拎着果篮，站在我妈床边。
我进去的时候，满屋人都看着我。二姨先开了口：“小杰来看**，多有良心。”
前男友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一枚戒指。
“嫁给我。”
他声音很大，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二姨在旁边拍手：“小杰多好，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表哥跟着说：“人家愿意娶你，你还挑什么。”
我妈靠坐在床上，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着前男友，摇头。
他把戒指盒盖上，脸色没变，甚至笑了一下。
“行。”
他放下果篮，走了。
我坐到我妈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