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路。
第三件事——烧纸钱。
你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烧了一大摞纸钱。你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放，嘴里念叨着：“爹，您收好，路上用。别省着，儿子给您烧得多。”
火光映在你脸上，眼睛红肿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德厚，”你妻子蹲到你旁边，小声问，“你倒是说句话啊，后面还有啥要准备的？”
你盯着火盆里最后一张纸钱烧成灰烬，忽然低声说：“有件事我忘了。”
“啥事？”
“回魂夜那天，家里所有黄颜色的东西，都得收起来。”
你妻子愣了一下：“为啥？”
“黄颜色代表神，”你说，“家里有黄颜色的物件，神灵会以为是供桌，降下神光。亡魂见了神光，不敢进门。”
这话说得你自己后背都发凉。你嫁进……不，你娶妻二十年，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规矩。但你爹做了一辈子阴阳先生，家里自然有些外人不知道的讲究。
你妻子点了点头：“行，我明儿一早就收。家里黄颜色的东西……也没几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你不自觉地往堂屋里瞟了一眼——那里有一幅**画，画框的底色是黄的。
可你没多想。
因为那幅画在墙上挂了三十年了，谁会想到一幅画也能碍事？
## 三
第二天一早，你就开始满屋子翻找。
你从柜子里翻出一条黄绸子的被面、一件你爹生前穿的黄马褂、灶台边上的黄釉瓷碗、香案上的黄铜香炉、箱底压着的黄纸符、你儿子的虎头帽上那两颗黄绒球……凡是沾了**的东西，你用包袱皮一一包好，塞进了后院库房里。
库房门一锁，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屋子里的黄颜色确实都收干净了。
可你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目光扫过堂屋的时候，你又看见了那幅**画。画本身是一幅水墨山水，墨色浓淡相宜，远山近水层次分明。但画框——那画框的底色是黄铜色的，是一种暗沉沉的黄，远看像古铜，近看才知道是漆上去的**。
你犹豫了一下，走上台阶，凑近了看那幅画。
画框上漆的确实是**。但那颜色太旧了，旧得像是长进了木头里，跟画融为一体。三十年来你天天从这幅画前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