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时候，沈浩已经起了。客厅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嗓音。
我推开卧室门，愣住了。
婆婆周彩芹正站在玄关换拖鞋，脚边放着两个大行李箱。
一向对我不冷不热的女人，今天却满面红光地拉住我的手：「悦悦，浩浩昨晚告诉我了，我这个当婆婆的高兴得一夜没睡！这不，天没亮就打车过来了，以后就住这儿照顾你。」
沈浩在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比了个口型：「惊不惊喜？」
我嘴角扯了扯，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
周彩芹的热络是反常的。去年中秋节团圆饭上，她还阴阳怪气地说我「嫁进来两年，肚子跟气球似的就是吹不起来」。
可现在她的眼神落在我小腹上，亮得像盯着一块金子。
午饭后，沈浩拿走了我的手机。
「悦悦，怀孕前三个月最不稳定，手机辐射大，咱不能冒这个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年机，屏幕只有拇指盖大小，按键是凸出来的那种。
「能接电话能打电话就够了，其他的等过了危险期再说。」
我想说辐射那点量根本伤不了人，他比我先开口：「悦悦，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受伤的委屈。
我咽回了嘴边的话，接过老年机。
下午三点，我觉得胸闷，想下楼走走。
走到门口才发现，门反锁了。
我转头看向坐在客厅织毛衣的周彩芹。她头都没抬：「外边太阳大，紫外线伤胎。要什么跟妈说，妈去买。」
我说想吃酸梅，她嗯了一声，手上的毛线针没停。
我去摸玄关的钥匙盒。
空的。
周彩芹终于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头不安分的牲畜：「钥匙浩浩收着呢。怀了金疙瘩，你就安心在家养着，别到处瞎跑。」
脊背上窜起一层冷汗。我站在反锁的门前，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女主角也是这样，被一点一点剥夺行动自由，最后困死在自己家里。
我告诉自己别太敏感，沈浩只是太紧张了。
半夜两点，我被一阵压低的说话声吵醒。
卧室门虚掩着，走廊尽头的厨房亮着灯。
我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去。
「药量得加大。」周彩芹的声音沙哑又急迫，「这方子当年你舅舅找的那个江湖郎中配的，量不够根本没用。不然这女人命硬，撑不到八个月剖腹……」
沈浩的声音冷得像另一个人：「急什么，慢慢来，别让她起疑。」
我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冻结了。
脚下不受控地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了门框。
走廊的灯啪地亮了。
沈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卧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表情很平静。
「没睡好？」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冰凉，「宝宝闹你了？」
3.
那一整夜我都没敢闭眼。
沈浩的手臂搭在我腰上，呼吸均匀。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撑不到八个月剖腹。
不是保胎。是保到八个月，然后剖开我的肚子。
那个时间缝隙里的我，挺着歪斜的八个月孕肚，满身是血。
那不是幻觉，那是结局。我的结局。
天亮以后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门被反锁，手机被换，钥匙被收。我现在跟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生路就是让他们觉得我毫无察觉。
周彩芹准时端来了早餐和一碗新熬的药。
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舌尖的涩麻感比昨天更重了，带着一股隐约的铁锈味。她果然加了量。
我不动声色地用粥把药味压下去，面上带着笑：「妈，这药有点苦，能加两颗红枣吗？」
周彩芹笑了：「好好好，我乖媳妇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弄。」
她转身回厨房的那几秒，我把嘴里没来得及咽下的药汁吐进了粥碗底部，用勺子搅了搅盖住颜色。
从今天起，每一口药我都得吐。
但也不能全吐——要是身体完全没有反应，沈浩会起疑。
我得让自己看起来刚好够虚弱，又不至于真的撑不住。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周彩芹去开的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卷发红唇，穿着一条收腰的碎花裙，身上喷了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