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刻仿佛还留着温度，烧得她指尖微微蜷起。。。，指节都泛了白，嘴角却抿着压不住的弧度。，软得发疼。。，晨风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篱笆角野草蔓生。，瘦得装不下一个像样的承诺。：制牙刷的法子确实简单，可镇上市集早有类似玩意，不过三五文钱一支。，能扎下根，能挡风雨。。，小姑娘已经披衣起身，正踮脚去够梁上悬着的半袋糙米。，露出的手腕细得让人心惊。，动作顿了顿，侧脸在晨光里晕开柔和的轮廓。
“再等等。”
陆逊忽然开口，话比思绪快，“等秋收后，谷仓满些。”
小姑娘手一抖，米袋险些脱手。
她没回头，只轻轻“嗯”
了一声，尾音飘在潮湿的空气里，像羽毛扫过掌心。
可陆逊看见她耳后那片皮肤渐渐染上绯色，一直蔓延到颈窝。
早饭后村长路过院门，隔着篱笆寒暄两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终究没提旧话。
待脚步声远去，陆逊捡起墙角的柴刀，刀口锈迹斑斑映出他模糊的脸。
掌心茧子***粗糙的木柄，他忽然想起前世商海沉浮时惯用的手段——差异、壁垒、不可替代。
可在这方寸天地间，所有精明算计都显得苍白。
小姑娘蹲在菜畦边拔草。
晨露打湿了她挽起的袖口，一截小臂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她偶尔抬头偷看他，碰上视线便慌忙低头，唇角却翘着。
那模样让他想起昨夜黑暗中她骤然僵直的脊背，以及后来那个轻如蝶翼、却滚烫如烙铁的触碰。
午间歇晌时，他靠在院中老槐树下假寐。
眼皮缝隙里，看见小姑娘蹑手蹑脚走近，蹲在他身前看了许久。
呼吸声细细的，带着皂角清气。
然后有极轻的触感落在唇上，温软，稍纵即逝。
她逃开时绊到石子，踉跄了下，却没回头，径直钻进屋里。
陆逊睁开眼。
天际流云舒卷，蝉鸣一阵响过一阵。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留着某种甜，不是蜜糖的腻，是青杏初熟时脆生生的清甜。
昨夜她睡熟后，他曾这样回吻过她，也在同样的位置。
黄昏时起了风。
小姑娘坐在门槛上缝补旧衫，针脚细密整齐。
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飞扬的发丝都清晰可数。
陆逊劈柴的动作慢下来，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锦绣图卷都值得守护。
夜深人静后，他又搬了椅子坐在院里。
月色比昨夜更澄澈，照得满地霜白。
屋内传来均匀呼吸声，偶尔夹杂几句模糊梦呓，听着像“夫君”
二字。
陆逊望着星空，那些关于牙刷、关于生计的盘算渐渐沉淀下去，另一种更坚实的念头浮上来——或许该从这土地本身寻出路。
后山那片野茶，村头无人问津的黏土，还有雨季泛滥的河滩。
他起身走到窗边。
小姑娘睡得正熟，一只手露在被子外，虚虚握着拳，像抓着什么宝贝。
陆逊轻轻将她的手塞回被中，指尖触到她掌心薄茧，粗粝的触感一路硌进心里。
月亮渐渐西斜。
他最终没想出万全之策，却也不似昨夜焦躁。
转身回屋时，脚步放得极轻。
榻上的人无意识地往他睡的那侧靠了靠，额头抵着他枕过的位置，唇角还噙着笑。
陆逊在榻边站了会儿，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如同露水坠草尖。
“总会好的。”
他在心里说，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窗外，启明星悄悄亮了起来。
晨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枕边。
陆逊侧过身，视线便落进一双凝望的眼里——那目光不知已停留了多久，像晨露守着叶尖，静悄悄又执拗。
“小丫头，早啊。”
他的唇在她额上轻轻一碰，像蝶翼点过花瓣。
那片肌肤立刻泛起薄红，一直漫到耳根。”夫……夫君早……”
声音细得几乎化在空气里。
陆逊眼底漾开笑意。
昨夜是谁趁他睡熟，偷偷将温软的唇印上他的？那样大胆，此刻倒知道羞了。
这话他自然不能说。
这世道的女子纵是敢爱敢恨，骨子里仍守着矜持。
他舍不得她难为情。
他坐起身，窸窸窣窣地穿衣。
小姑娘立刻跟着要起，伸手想帮他系衣带。
陆逊轻轻拦住她手腕：“我又不是不会动，哪用你劳累？天还早，你再歇会儿……我自己去活动下筋骨。”
窗外天色尚是青灰，约莫卯时初。
他觉得尚早，可在这村落里，已是该起身的时辰了。
小姑娘终究没躺回去。
她跪坐在榻上，眼圈微微泛红，就那么望着他，仿佛他再推拒一句，泪珠便要滚下来。
陆逊心软了，由着她替自己整理衣襟、系好腰带。
穿戴整齐，他又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小姑娘整个人怔住了，脑子里空茫茫一片。
夫君怎么又……这样……
的，也不知收敛些。
可心底却像化开一勺蜜，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
她能觉出他那份毫无遮掩的、滚烫的欢喜。
她也欢喜他。
是那种扎了根、发了芽，再也拔不掉的欢喜。
陆逊并不知晓她心中波澜。
他已在院中舒展肢体。
这身子骨确实单薄，气力不足。
打太极那般讲究的功夫不合适，绕着村子跑几圈倒可行。
于是，当小姑娘端着木盆出来时，他已跑过一段路，身影在薄雾里忽隐忽现。
她抱着待洗衣物往溪边去，邻家嫂子早已等在路口。
两人结伴走着，不知嫂子说了什么，小姑娘脸颊一直红扑扑的。
一路低语轻笑，融进潺潺水声里。
这般乡间日子，陆逊觉得踏实。
老村长推开吱呀的木门，正瞧见陆逊跑过门前。”村长早！”
年轻人笑着招呼，带起一阵风，从他眼前掠过去了。
村长愣了愣，转头看向也刚出门的五叔公：“寻小子这又是闹哪出？大清早的，折腾什么？”
五叔公捋了捋胡子：“说是练练身子，这都第二圈了。”
“练身子？”
村长沉吟，“是该练练，那身板太弱。
可这样跑……顶用么？”
“兴许有用吧。”
五叔公望着远处渐远的背影，“瞧他那劲头，应当能成。”
他摸摸自己腰背，忽也生出几分念头，随即又摇头——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
陆逊往回走时，在村口遇见归来的小丫头。
木盆里堆着洗净的衣衫，她抱着有些吃力，身旁跟着笑吟吟的嫂子。
“丫头。”
他快步上前，“给我。”
小姑娘摇头想拒，他已自然接过木盆，另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哎哟，这儿还有个活人呢，你俩这是要甜煞谁呀？”
嫂子在一旁掩嘴笑，眼里满是打趣的光。
朝霞此刻正好漫过山脊，将三人身影拉得细长，融进苏醒的村落里。
指尖传来挣脱的力道时，陆逊反而收紧了掌心。
那丫头耳尖漫开一层胭脂色，像初春枝头最薄的那片花瓣。”等你土哥回来，也让他这般陪你腻着。”
“呸，谁稀罕那木头！”
妇人啐了一口，颊边却浮起淡淡的红晕。
自家男人虽不解风情，可想起他憨实的模样，心底到底渗出一丝甜。
院门吱呀作响。
“累不累？”
浅浅小跑着迎上去，接过他褪下的外衫，眉间蹙着小小的担忧。
“不累。”
陆逊抬手揉了揉她发顶，那柔软触感还未来得及停留，便听见一声闷闷的 。
“浅浅不是孩子了……”
她抿着唇，声音糯得像刚蒸熟的米糕，“是娘子了。”
昨夜红烛还滴在记忆里，这人怎么仍把她当稚童看待？
陆逊怔了瞬，随即低笑出声。
指尖从发丝滑落，转而轻轻捏住她脸颊——那肌肤温软，透着眼看要溢出来的生机。”怎么这样招人疼？”
他叹息般呢喃。
“夫君！”
她跺脚，绯色从脸颊烧到颈窝，转身抱起木盆往外走，临到门槛还不忘回头皱皱鼻子。
陆逊望着那背影，笑意在眼底漾开。
她永远不会懂，她本身便是他贫瘠岁月里全部的鲜活。
腹中传来鸣响。
这个时代的人惯于忍饥挨到午时，他却转身进了灶间。
两颗圆润的蛋在沸水里翻滚，蛋白渐渐凝成云絮状。
她正蹲在院角，小心翼翼往姜苗根处浇水，听见脚步声仰起脸，日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
“给你。”
剥好的蛋递到眼前，莹 滑。
浅浅盯着那抹白，慌忙摇头：“我不饿，夫君吃。”
鸡蛋金贵，她舍不得。
但若是给他补身子，她心里是欢喜的。
“听话。”
陆逊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
她接过蛋，小口小口咬着，仿佛在品尝什么易碎的珍宝。
每一下细微的咀嚼都像针尖，轻轻扎在他心口。
不过一枚蛋罢了。
他究竟多无能，才让这般好的姑娘跟着啃噬清贫？
再等两日。
只需两日。
午后土哥那边该有回音了。
“夫君也吃……”
她忽然掰开剩下一半，指尖沾着细碎的蛋黄。
“我吃过了。”
陆逊俯身，唇在她颊边碰了碰，很轻，像蝴蝶掠过晨露，“信不信我？”
“信。”
她没有片刻迟疑。
“很快就不用挨饿了。”
浅浅眯起眼睛笑，嘴角弯成月牙。
其实他不知晓——看见他的时候，她心里就满满当当的了。
院外忽然撞进一阵风。
狗蛋举着木剑冲进来，险些撞倒晾衣的浅浅。
“小婶婶！”
童声脆生生划破满院宁静。
陆狗蛋**后脑勺朝浅浅赔不是，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疼得他直抽气——方才陆逊那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背上。
“寻叔，咱打个商量，下回动手能轻些不？”
“行啊。”
陆逊语气平淡：“**昨夜动静够轻了吧？要不我学她？”
狗蛋整张脸唰地白了。
“别！千万别学她！那会要了我小命的！您不知道，我**现在还疼着呢，都见血了！”
陆逊沉默片刻。
流血倒可能是真的……昨夜那声响动，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臀骨发麻。
“急急忙忙跑来找我，总不至于是闲逛吧？小饼怎没跟你一道？”
村里谁不知道狗蛋和小饼形影不离，活像共用一双腿。
“我让他先去溪边候着了。
是老村长让我捎话来的。”
“什么话？”
“金爷爷要进山，老村长让我问您跟不跟。”
“金大叔要入山？”
陆逊闻言一怔。
这位金姓猎户并非陆家村***，据老村长说，约莫十几年前才流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