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中秋，取名慈炯

自新------------------------------------------。“殿下。”。“昨日讲到‘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此处‘新’字,历代注疏多释为‘自新’君子当如沐浴般涤除旧染，日日反省,但臣读《齐民要术》时,见贾思勰论种树,谓‘取新枝扦插,老干发新芽’。""这‘新’字,在农书上便是实实落落的事,旧干生新芽,乃水土之气滋养所致,不凭空而来。”,看着朱慈炯。。。,却没人真去“格”的时代，方以智居然能看到农书。“臣以为。”。“‘日新’不只在心里，也在万事万物中。农耕可新，水利可新，兵法可新，医道可新。世间之理，原来相通。”,默默给方以智加分。,但是他说了一句很有价值的话,理是相通的。
讲**本义,这是给身为皇子朱慈炯听的。
然后引一段农书、医书、兵法,这是给朱慈炯听的。
方以智不知道朱慈炯有没有听懂,他只是在讲他认为对的东西。
朱慈炯听了一刻钟，忽然想起一件事。
史料说方以智学问非常广博，后面翻译过很多欧洲书籍，文、史、哲、地、医药、物理,主张中西合璧,还向传教士汤若望请教过西方科技之学，晚年写过《物理小识》，还把人类知识分为“质测”（自然科学）、“宰理”（社会科学）和“通几”（哲学）三类。
朱慈炯在心里想。
翻译过欧洲书籍。向传教士请教过西方科技。
会不会，这个时候方以智已经和洋人学过几何？代数？
他是不是可以借着听不懂“碰巧”提到一些比较奇怪的问题。
比如勾股定理的另外一种证明，比如地球绕着太阳转，比如潮汐和月亮的关系？
朱慈炯在心里画打了个叉,一个七岁的皇子不应该知道这些。
但是他可以问。
“方先生。”
朱慈炯打断了方以智。
“您方才说农书上种树那段，我没太听懂。什么叫‘老干发新芽’？是树老了还能长新枝？”
方以智看了朱慈炯一眼,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朱慈炯会这么问。
“殿下问得好。”
“老干养分未尽，得水土滋养，便能再生新枝。”
朱慈炯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先生,那要是水土不好呢?"
方以智的嘴角微动,觉得有点意思。
“那便改良水土。臣尝读利玛窦《坤舆万国全解》，泰西人有言：土壤之性，可测而知。某地宜种麦，某地宜种稻，皆可实测，不凭经验。”
利玛窦,《坤舆万国全解》,泰西人。
朱慈炯在心里把这三个词串了起来。
方以智在找“理”,农书里有理，医书里有理，泰西人的书里也有理。
看来方以智确实已经接触过西洋知识，但他不知道方以智现在到底知道多少。
朱慈炯很想问方以智知不知道几何？代数？物理？
但是他不知道不可以,最起码今天不可以。
“殿下听懂了吗？
方以智问。
朱慈炯点头。
“听懂了。先生的意思是，种树和做人，是一个理。”
方以智这下真的惊讶了,看向朱慈炯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殿下能想到这一层，臣很意外。”
朱慈炯心想,说多了。
“因为是先生您刚才说的呀。”
紧接着补了一句。
“您说理是相通的。”
方以智点头。
“殿下记性很好。”
方以智讲完经学以后便从书房里退出去,没过一会,门帘再次被掀开。
这人比方以智矮了半个头,面庞圆润,眉眼温和,嘴唇不薄**。
“臣刘明翰,见过殿下。”
在朱慈炯的记忆里,关于刘明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教书法,字写得好看,人很和气,从来不会训斥朱慈炯。
朱慈炯注意到他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拎着一个布包,装的非常满。
“殿下今日可好些了？"
刘明翰在边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侧。
“好多了,先生。”
“那就好。”
”刘明翰从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方砚台、一锭墨、两支笔、一沓纸。
“殿下手还疼不疼？”
刘明翰把东西摆好,看向朱慈炯问道。
“殿下上次握笔时间长了,说手指酸,臣记着呢。”
朱慈炯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
朱慈炯想到以前读博的时候,有段时间天天写代码,写到手腕酸痛,但是从来没有人问他手疼不疼,他只能自己去药店买个护腕,戴上以后就继续写。
"今天不写太久。”
刘明翰已经把墨磨好了,把笔递过来。
“殿下先静一静心,随便写几个字,臣看看。”
朱慈炯接过笔.,拿着笔杆,像拿着一根棍子,怎么都觉得别扭的很。
"殿下放松。”
刘明翰轻轻按住朱慈炯的手腕。
“笔不是抓的,是托的。”
“对,就这样。殿下感受一下,笔在手里的分量,不是很重吧？”
“不重。”
朱慈炯说。
“殿下写个字看看。”
朱慈炯沉住气,在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朱字。
歪歪扭扭,最下面的点像个句号。
朱慈炯看着这个字,沉默了两秒。
七岁的孩子,手指骨节还没长硬,握笔的角度,力度都和他成年后的习惯完全不同。
朱慈炯并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手。
他站在边上看了看,点了点头。
“殿下写的‘朱’字,比上次进步了。”
朱慈炯当然不会信。
但刘明翰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真的。
“上次殿下写‘朱’字,竖钩直接写成了撇,这次至少写成了钩,虽然弯了点,但方向对了。”
?
这人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是在真心找优点？
朱慈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先生,您是按什么算进步的？”
刘明翰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臣教殿下写字,不求殿下一次写得多好,只求殿下每次写,都比上一笔好一点。”
刘明翰说到这里顿了顿。
“一笔一笔地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过,今天这一笔写直了,就是进步。”
朱慈炯没接话。
“殿下再写一个？
”刘明翰把纸铺平。
朱慈炯又写了一个“朱”字。
虽然还是歪的,但竖钩确实没那么弯。
他自己都没想到。
“臣说进步,不是说好话，”
刘明翰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殿下自己看,这一笔是不是比刚才那一笔站得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