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生于中秋,取名慈炯  |  作者:郑在铉  |  更新:2026-05-11
杨嗣昌练饷------------------------------------------“今日方先生讲了《大学》。嗯,讲了什么?讲‘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方先生说,这‘新’字不止在经书里,也在万事万物中。农耕可新,水利可新,兵法可新,医道可新。”,想看看皇后是什么反应,又放了下来。“你听得懂吗?”。“有些懂,有些不懂。哪些不懂?”,他并不是真的不懂,而是不知道七岁小孩会怎么说。“方先生说,‘新’不是凭空来的,得从实在处入手。好比种树,不是对着树说‘你长新芽’,而是先把土培好,把水浇好。”
“儿臣听懂了这句。但儿臣在想——土培好了,水浇好了,树就一定会长新芽吗?”
皇后看着他。
沈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灯在背后,她的脸在暗处。
“你问过方先生吗?”
她说。
“没有。”
“为什么不问?”
朱慈炯低下头。
“儿臣怕问错了。”
安静。
长的安静。长到沈彻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皇后伸出手,把他的脸扳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慈炯,”她说,“你记住。在宫里,宁可问错了,也别什么都不问。”
沈彻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黑到看不见底。
“儿臣记住了。”他说。
皇后松开手,往后靠了靠。
“你大哥小时候也这样,”
她说,声音低沉
“总怕问错话。后来我告诉他——你是太子,你问什么都是对的。你问错了,那也是对的,因为你是太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你不是太子,”她说,“但你是我儿子。你问我什么,都不算错。”
朱慈炯喉结微动
他低下头,看着放在膝上的手。
“母后,”
朱慈炯说
“儿臣想问一件事。”
“问。”
“父皇……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们?”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念珠,一颗一颗地拨。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很响。
“你父皇很忙。”
皇后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天下很大,事情很多。”
“那儿子可以去看他吗?”
皇后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想去看他?”
朱慈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朱慈炯不会说这种话。也从来不会主动去找谁。
但朱慈炯的嘴,在替他回答。
皇后看着他,。
“等你再大一些。”
“母后带你去。”
朱慈炯点了点头。
回去吧,”
“早点歇息。”
朱慈炯站起来,行了一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皇后还坐在榻上,
刘福提着灯,走在前面。朱慈炯跟在后面,脚踩过一块一块砖。
“刘福。”
“老奴在。”
朱慈炯没再说了。
五年。
还有五年。
这条路,他得一步一步走。
**十二年深秋的夜晚。
枯坐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之间的**,眉头紧锁看着面前摊着的那幅舆图。
陛下,杨嗣昌已经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了。
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
**没动,他心里很清楚,杨嗣昌是来**的,他南下督师,去围剿张献忠。
**不明白杨嗣昌为什么要这样,他信任他,所以更无法容忍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先挫败了清军,再去与那些流贼周旋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最让他头疼的几件事,一次性全堆到他一个人面前。
前线的密报被投进炭火盆里。
“敌骑南掠,济南失陷……”
沈阳的皇太极此刻正隔着遥远的地平线,正在与他对峙
“外面的风好像停了,”
**忽然开口。
“你派人去把窗关了。”
王承恩应了一声。
他今年二十九岁。继位已有十二年。自**以来几乎不近女色,不贪图享乐,虽然刻薄寡恩,多疑成性,和群臣的关系始终处在高度的紧绷之中。但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同
“陛下。”
杨嗣昌,字文弱,今年五十一岁
**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面前那封奏书往前推了推。
“这是你上的?”
杨嗣昌走过去,拿起奏疏看了一眼,躬身道。
“是。”
**十二年,为抵御后金和**农民**,杨嗣昌与督饷侍郎张伯鲸提议加征练饷。每亩田赋加银一分,全**征银约七百三十万两。
再加征,**是犹豫的。实际上**这些年没钱,他自己也不怎么乱花,常年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连修缮宫殿都要尽量节省。但打仗得花钱,练兵也得花钱。
“今年已经加过剿饷。”
**语气里有些迟疑。
“再加练饷,百姓怎么办?”
杨嗣昌在父亲杨鹤获罪期间,曾几次上书请求以身替父服罪,**由此认为他品行端方,并开始刻意擢拔。后来,杨嗣昌又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方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了流寇的势头,**越发觉得此人能实干,对他的信任几乎成了**朝的特例。
杨嗣昌没有急着回应。
他站在御案前,微微垂眼,慢慢说道。
“陛下,练饷加征,臣知道皇上体恤百姓。但眼下流贼未平,清虏压境,无饷则无兵,无兵则无安。陛下若不练兵,百姓就算交了剿饷,也未必能换来太平。只有先把贼灭了,百姓才能真正喘上这口气。”
**没说话,抬手按了一下睛明穴。
杨嗣昌又开口,放低了声调。
“加赋出于田土。田土多归大户,百亩每年不过增银三四钱。以此抽练乡兵保境安民,实为‘稍抑兼并’之策,对真正苦于无地的佃农影响反而小些。”
**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四正六隅,你提的。”他说,“当初料想几年能平?”
杨嗣昌躬身。
“三年。陛下,臣原本预计三年之内剿贼可尽。”
**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三年,从自己提出计划算起已过两年有余,中间又出了岔子。
杨嗣昌似乎是感觉到了**的迟疑,又向前半步。
“陛下若不练兵,匪患终不可靖。届时虏骑叩关,流贼内扰,则天下更无宁日。”
**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杨嗣昌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练饷征上来,你打算怎么用?”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