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楼老家的墙开始渗水------------------------------------------，叫建平老村，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老破小。，排水系统还是二十多年前建的。平时下个大暴雨，路面的水都能没过脚踝，更别提现在这种连下七天、天漏了一样的极端天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老村时，外面的水已经淹到了小腿肚。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塑料袋、烂菜叶、甚至还有被淹死的死老鼠。，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租住的那栋单元楼。、混合着下水道发酵和泥土腥气的水味。因为是一楼，走廊的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污水，踩上去吧唧吧唧的响。，拧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一股潮湿发霉的空气扑面而来。“啪。”，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昏黄的光。借着灯光，沈青青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后怕。，已经彻底病了。，墙皮已经大面积起鼓、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层。水汽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墙根一点点往上爬，在白墙上洇出一**暗**的水渍。，踩上去软绵绵的，黏糊糊的触感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听见地漏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咕噜”声。那是城市下水道已经满载，污水开始顺着地漏往住户家里倒灌的先兆。一股带着刺鼻臭味的黑水，正顺着下水管道的边缘，一点点往瓷砖上溢。“幸好……幸好把货搬走了。”她喃喃自语。
如果她昨天为了省钱，把超市的货强行拉回这里堆放，现在那些压在底层的米面和纸巾，恐怕已经被污水泡成了发臭的垃圾。
“青青啊，你下班啦？”
门外传来一阵水声。沈青青转头，看见对门的大妈正挽着裤腿，手里拿着个破塑料盆，正一盆一盆地把家里渗进来的水往楼道里泼。
“王阿姨，您家也进水了？”沈青青问。
“可不是嘛！这缺德的天气！”王阿姨直起身，捶了捶老腰，抱怨道，“我那实木床腿都泡发了。刚才给社区打电话，社区说现在全城都在排涝，让我们自己先克服一下。电视里专家也说了，这雨下个一两天就过去了，等明天雨一停，太阳一晒就好了。”
王阿姨的脸上虽然带着抱怨，但眼神里并没有恐慌。她依然坚信这只是一场稍微大一点的阵雨，坚信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坚信官方的抽水车马上就会开到小区门口。
看着王阿姨乐观的脸，沈青青张了张嘴，想把今天**说的**市场被淹、物流瘫痪的消息告诉她。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说了有什么用呢？王阿姨一家老小六口人，挤在这套老房子里，就算知道情况不妙，他们又能往哪里搬？告诉他们真相，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希望能早点停吧。”沈青青勉强笑了笑，“王阿姨，这水看着越来越脏了，您弄完赶紧用肥皂洗洗手，别感染了。哦对了，王阿姨，我觉得这雨还是挺邪乎的，最好还是准备些物资，防患于未然嘛。”
说完，她转身关上了房门。
没有时间感伤了，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打包。
沈青青从床底拖出两个容量巨大的编织袋。她没有去拿那些漂亮但不实用的裙子，而是直接拉开衣柜，把所有的厚羽绒服、冲锋衣、保暖内衣、耐磨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全部塞了进去。
现在的季节虽然是**，但这场暴雨让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如果因为大雨断电断网，保暖将是生存的第一大问题。
接着，她把床上那床最厚的鸭绒被、两床珊瑚绒毯子、几套换洗的床品用力卷紧，塞进另一个袋子里。
然后是证件盒。***、户口本、购房合同、***、为数不多的几件金首饰，全部装进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贴身放进双肩包。
最后，她跑到卫生间，把还没被污水污染的毛巾、洗发水、护发素，甚至连半块用过的舒肤佳香皂都没放过，统统装进塑料袋里打包带走。
收拾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她住了五年，墙上还贴着她以前出去旅游拍的照片，角落里还放着她买的干花。但此刻，看着地面上越来越明显的水渍，她心里只有逃离的紧迫感。
一旦一楼被彻底淹没，所有的家具都会变成泡在发酵污水里的垃圾。
沈青青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拎起一个沉重的编织袋，背上双肩包，果断地拉开了门。
水已经涨到了脚脖子偏上的位置。
王阿姨还在楼道里泼水，看到沈青青这副大包小包逃难一样的架势，愣住了：“青青，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这么大的雨！”
“我……我公司临时安排出差，得去外地待几天。”沈青青随口编了个理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雨幕里。
她不敢回头看。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那种普通人面对天灾时无能为力的悲哀感吞噬。
来的时候花了二十分钟，回去的时候，因为拎着沉重的行李，又顶着风雨，沈青青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回到了云景国际公寓的楼下。
大堂里的物业人员正在用抽水泵往外抽水，保安们正忙着往门口堆新的沙袋。
沈青青精疲力尽地把行李拖进大堂，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干爽的地方了。她准备直接去按货梯上46楼，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搬家的时候，因为东西太多，她把平时用来拉货的那辆二手折叠铁皮手推车，遗留在了地下负二层的电动车停放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是搬运水，还是在公寓里移动重物，一辆结实的手推车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去拿一下吧，反正有电梯。”
沈青青放下编织袋，和前台打了个招呼帮忙照看一下，然后转身走向了通往地下**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