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婚书半城雪

寸，指甲**砖缝里，往上一掀。砖动了。
底下是个暗格。
暗格只有三寸深，垫了一层油纸。纸上面搁着一叠军报，纸张发脆，边角卷了毛。沈鸢把最上面一封展开。抬头是“镇北大将军沈铮呈”，落款是建和十一年九月——那一年她还没出嫁，外公还活着。
她往下读。
军报的内容是正常的边境换防记录。但纸的背面透过来一行墨迹，是从正面洇过去的。仔细看，洇痕的墨色比正面浓，笔锋也不一样——有人用相同的墨，在背面重新写了一行字。
她把军报翻过来。
背面添上去的字迹很细，笔锋收敛，不是沈铮的手笔。写的是：“九月廿三，北境三营撤防百里。可通。”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纸的左下角有一枚私印。印泥是朱红色的，上面刻的是四爪蟠龙——和萧珩刀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鸢把军报折好。
她数了数，暗格里一共六封。每一封都是沈铮的军报原件，每一封背面都被人添了字。她把第一封揣进袖袋里，其余的重新码好，盖上油纸，把砖压回去。
推回书案时，她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冷。从指尖往上走，冷到牙齿发酸。
她抱着胳膊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发抖停了，才下楼。
回到侧院时，柳如眉正站在她门口。
天气入了秋，柳如眉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夹袄，头上多簪了一支金步摇。脸上化了妆，胭脂比平日红，但眼底有圈青灰。
“他喝了。”柳如眉说，“连着喝了四天。”
沈鸢推开门让她进来。
“他问了吗。”
“问了。”柳如眉坐在她床边，手指**袖口的滚边，“问王砚对我好不好。我说不好。我说王砚打我。他信了。”
沈鸢从袖袋里掏出那封军报，展开铺在几上。她没避柳如眉。她就当着她的面，把背面添字的那一面朝上，压在砚台底下。
柳如眉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证据。”沈鸢说，“太子伪造军报，通敌**。我外公沈铮因此被斩。”
柳如眉的手指揪住了袖口，指节泛白。
沈鸢拿起笔。她换了一支狼毫，笔锋更硬。她把军报背面的字一笔一画誊抄在一张新纸上，连私印的轮廓都描了下来。抄完之后，她把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