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
王清晏目光平静扫过人群，眼底没有士族子弟常见的轻蔑傲慢，只剩一层淡淡的悲凉。
“同是中原**，同遭乱世离乱。”她嗓音清浅温润，带着士族独有的雅致语调，“我们乘车避寒，他们踏雪求生；我们粮草充足，他们饥寒交迫。门阀鸿沟，哪怕乱世倾覆，也未曾抹平半分。”
苏墨下意识压低声音，谨慎回道：“小姐慎言。士族与庶民，血脉有别，门第天定。王氏世代尊贵，生来便与凡人不同，这是礼法宿命，亘古不变。”
自小浸润在门阀规则之中，哪怕是贴身侍女，也早已将贵贱之分刻入骨髓，视作天理。
王清晏垂眸，轻轻抚过书页上磨损的字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自嘲：“宿命？不过是世家亲手铸就的高墙。我们居于墙内，安享荣华；万民困于墙外，匍匐求生。”
她生于琅琊王氏，长于朱门深宅，自幼通读经史，深谙门阀规则。她清楚，百年以来，中原士族垄断文脉、把控仕途、囤积良田，以血脉划分尊卑，以礼法固化阶级。盛世之时，士族享乐、寒门劳作；乱世之际，士族提前谋划、从容南渡，百姓流离失所、任人宰割。
这便是大晋最冰冷的世道真相。
“族长吩咐，渡过淮河之后，便要加快行程。”苏墨连忙转移话题，压低声音禀报，“陈郡谢氏、汝南袁氏的车队就在后方十里，各家士族约定，抵达长江渡口后汇合，一同南下建康。王导大人要与各大世家族长议事，敲定南方扎根、拥立琅琊王的谋划。”
王清晏微微颔首，了然于心。
世人皆以为士族南渡，只为避难求生。可唯有高门内部知晓，这场迁徙从来不是逃亡，而是布局。
洛阳崩塌，皇室蒙难，北方权力真空。琅琊王司马睿品性温和、势单力薄，极易掌控，成为士族最佳的傀儡人选。以王导为首的中原门阀，意图拥立司马睿定都建康，依托江南富庶之地，重建朝堂，把控朝政，延续士族**，稳固门阀基业。
北方沦为胡尘，南方沦为棋局。
士族从未落败，只是换了一方土地，继续执掌天下。
就在此时，车厢外骤然响起一阵混乱的喧哗，夹杂着冰冷的呵斥、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