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朝她这一桌走过来。全场的目光都跟着江母移动，谈话声不约而同地降低了一个音调。江母在她面前停下，端起桌上那杯没人动过的红酒，微笑着对她说：“周晚是吧？来，妈敬你一杯。”
周晚站起来。她的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声。
江母手里的酒杯没有递过来。她打量着周晚，眼神里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和蔼可亲：“御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好，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妈，妈替你做主。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音一顿，微笑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亲戚，“嫁进我们家，有些事情还是要学的。穿衣、谈吐、待人接物——不是说你不好，是**毕竟有**的规矩。你多学学，别让人看了笑话。”
酒杯在她手里倾斜了一个角度，对准了周晚那件**一打折买的V领驼色长裙的领口正中。那些客套全是铺垫，正戏在酒泼下去的一刻。
“妈。”江御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过来。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了半步，椅腿在青石地砖上蹭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他手里还端着刚才跟人碰杯的那只白瓷酒杯，杯沿在他指尖稳得像被钉在空气中。穿过满桌惊愕的目光，停在江母面前。
红酒沿着他指缝渗下来，滴在桌布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花。全场没有人敢出声。
“这杯酒今天泼在她身上，”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语气平静得像在董事会上宣读一项已经通过的决议，“明天我就让**公关部姓周。”他顿了顿，在鸦雀无声的正厅里把那只沾着酒渍的手垂回身侧，“您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拿起身后的外套披在周晚肩上，低头对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走吧。”不是征询，不是命令，是他第一次用主语加谓语对她说话。他说“走吧”，没说“走”。
她跟着他从正厅出来，走过两进院落，穿过垂花门，胡同里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扫过脸颊。他的手从她肩头移开，塞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道无形的隔音幕。但回到公寓她发现玄关鞋柜上多了一个新鞋盒，打开是几双按她鞋码买的平底缎面婚宴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