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笔录——化工厂退休技术员、环保局前监察员、被解雇的废水处理主管。每人开口，都像在剥一层许氏集团的皮。
“2018年7月14日，许氏集团三号排污口，日均排放含苯、砷、镉的废液127吨。”证人声音发抖，但字字如钉，“持续三年，从未停过。”
法官敲槌：“被告，是否承认？”
许迟岫没动。
他穿着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去参加葬礼——但那葬礼，是他亲手埋下的三百个家庭。
“我该知道。”他终于开口。
声音轻得像一片纸，却在法庭里炸开。
直播弹幕瞬间爆裂：
**？他承认了？？
这不是认罪，是自首啊！
江律师赢了！
江见疏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等这一刻等了七年。
可他等的，不是一句“我该知道”。
他等的是一个解释。
一个为什么——二十年不认他，却在今天，亲手把整个帝国推上断头台。
检察官趁热打铁：“被告，你是否知情污染导致周边村民癌症高发？是否知情儿童血液中重金属超标？”
许迟岫闭上眼。
“我该知道。”
还是这句话。
江见疏的呼吸停滞了。
他忽然转身，从卷宗夹层抽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母亲的。
“法官，我申请播放证物第7-*：许见疏母亲林晚舟生前日记，记录时间为2003年11月27日。”
全场哗然。
“这与本案无关！”被告律师猛地站起。
“它有关。”江见疏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因为那天，是他走的那天。”
他翻开日记，声音一字一顿，像在念墓志铭：
“他走的那天，手里攥着一张儿童医院的缴费单。孩子高烧40.7度，白血球爆表，医生说再晚一小时，就救不回来了。他没***，没医保，身上只有三万块现金。他跪在财务窗口，说‘我是许氏的许迟岫’。可系统里，许迟岫的医保卡，去年就注销了。”
法庭死寂。
江见疏抬眼，直视被告席。
“那天，他偷用了别人的身份，冒名顶替，刷了医保，救了我。”
他顿了顿。
“那笔钱，是许氏从黑市买来的‘应急医疗配额’，来自一笔被掩盖的非法交易——用三吨工业废料，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