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绣着一个“梅”。
我拿着那块布，半天没动。
老梁伸手接过去，重新叠好，放到灶台干净的地方。
“用旧的。”
我用旧抹布擦盆。
青花慢慢露出来。
端回堂屋时，大伯母在给小孩捡橘子，三姑蹲在地上扫瓜子皮，陈涛低头看手机，屏幕是黑的。
我把汤盆放到桌上。
老梁把桌中间那盘鱼挪开，又把烟灰缸拿起来，放到陈涛面前。
烟灰缸里两根烟头，一撮瓜子皮。
陈涛没接。
老梁也没等。
他把青花汤盆摆到桌子正中。
大伯母嘴唇动了动，最后转身去厨房看锅。
老梁拿起酒瓶，倒了一杯，放在汤盆边上。
又去拿大伯面前那杯。
大伯按着杯底。
两只手隔着酒杯停住。
酒晃出来，洒到大伯手背上。
大伯慢慢松开。
老梁把那杯酒倒进空碗，重新倒满。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和汤盆旁边那杯碰了一下。
“赵梅。”
屋里没人说话。
小孩也不嚼橘子了。
我低下头。
碗里的鸡腿已经凉了，皮上凝着油。
大伯把筷子重重放下。
“望山，回来是好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看老梁，看的是那只旧旅行包。
灰扑扑的包歪在椅子腿旁边，拉链裂着半截。刚才进门时蹭到门槛，沾了点泥。
大伯又把酒杯拿起来。
酒没喝，杯子又放下。
陈涛还在擦西装上的油。
刚才汤水洒到他胸口，大伯母给他拿了湿毛巾，他越擦越糊。
三姑把地上的瓜子皮扫到一起，托在手心里，找垃圾桶。垃圾桶就在她脚边，她还绕了半圈。
老梁夹了一筷子白菜。
嚼了两下，皱眉。
“咸。”
大伯母脸色不好看。
“饭店订的。”
老梁又夹了一口。
“饭店也不容易。”
陈涛抬头想说话。
大伯咳了一声。
他把话咽了。
我咬着鸡腿，嘴里没什么味。
二十八岁的人，花八百块租了个爹回来，还得靠他一句“吃”才能把饭咽下去。
老梁把我碗边的骨头夹走，丢到空碟里。
动作很顺手。
大伯终于说到正题。
“过去的事，谁家没点难处。过年，咱别翻那些老黄历。”
他说完，拿起酒瓶，要给老梁倒酒。
老梁把杯子往旁边挪了一寸。
酒水落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