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了*****晋级的公示名单，顺便把一份类似的名单从包里抽出来展开在我面前——她托另一位同事用同一套办法给几个平时连述职表都不敢填的女同事都报了名，全是这阵子提上去的。她把名单折好，放进工装口袋里，说今年攒的泡面钱没白花。

我站在舞池边缘，身后墙上还歪歪地贴着几块教室后排挪过来的泡沫板，不知是谁顺手留下的阅读课便利贴，暖气片偶尔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像有人在深夜轻轻敲门。赵敏拉着我转了好几圈，跳到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着我，忽然笑了。

“沈时愿，”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食堂吃泡面那天。”

“记得。”

“那天我问你，我们做这些有没有用。”

“对。”

她站直身子，指了指窗户外面。教学楼走廊里亮着灯，几面崭新的粉红色便利贴墙已经钉上了亚克力保护罩。走廊尽头，去年新入职的年轻老师们正三三两两走出教研楼。周小晚的妈妈骑着电动车经过校门，后座上载着刚从课外兴趣小组出来的孩子，两个大人在寒风里互相挥了挥手，也没停下车来。其中一位是刚从另一所学校调过来的历史老师，上个月曾托赵敏借过一本旧版《简·爱》。

赵敏看着窗外那些灯光，转过来看着我。“你看，是不是有用。”

我没有回答。窗外那些穿深色棉服的女老师们正越走越近，她们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身高、拎着不同形状的保温袋和工具箱，但大衣臂弯处全都夹着一两本书，有的磨损、有的掉色、有的用透明胶带粘着快断了第二遍的书脊。食堂门口挂着的旧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带进来一阵清冽的冷空气和远处操场尽头的嬉闹声，那是孩子们在最后一次放学铃响后追着彼此又跑过一整个假期。

周小晚的母亲骑的电瓶车后座上，除了那个刚从课外兴趣小组出来的孩子，还挂着一套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正反面阅读课展板。车子微微颠了一下，展板上那句“你可以说不”的标题被路灯照亮，旁边的配图是全班女孩合力画完的牵牛花藤，藤蔓盘到最高处刚好托住周小晚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