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我手里——正版，精装，封面上烫金的字还反着光。她说收银员工资不高，这本书她攒了好一阵子才买。书的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用水彩笔写的，干了以后有点洇墨：“送给沈老师，也送给我。也”字用的是紫色。她说这是小晚最喜欢的颜色。

她说小晚的作文获奖了，但比起那个，她更想让更多人看见那道原本只钉在教室后墙上的粉红色便利贴。她问能不能把那篇作文印上布面**，挂在开学典礼的家长等候区。她说得不是很流利，把“**”说成了“长布条”，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她想让所有从校门口走进来的女孩子第一眼就能看见那句话：你可以说不。

一个月后，市教育局正式发文，将明华实小列为“师生权益双向保障机制”首批试点学校。我在那场被直播的校务会议上，把半年前所有被保留的关键证据全部摊在桌面上。我说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结账的。三十二次投诉，十六次正式调查，零次违规成立。今天之后，我希望不再有任何一个老师需要为推荐一本书而被投诉。

会后我坐公交车回家。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公交车经过一所又一所学校，每一所学校的走廊里都亮着灯。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是赵敏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我们赢了。

周小晚的母亲在教师节当天寄来一本新的手写信——不是给我，是托我转给教育局的。她说她没什么文化，但这次她想试试自己写。信里只有一段话，字很大，笔画有点抖：我的女儿在作文里写她想成为沈老师那样的人。我以前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当老师，昨天她跟我说，因为沈老师被骂了很多次还站在***。谢谢你们保护沈老师。落款是周小晚的母亲，签名旁边用紫色水彩笔画了一朵小小的牵牛花。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寒假前一天，明华实小的教师食堂里举行了一场小型联欢会，同事们用课桌拼成长桌，上面摆着各自从家里带来的保温壶和保鲜盒。大家嘻嘻哈哈地把硬邦邦的塑料椅子搬开，腾出一点跳舞的空间。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赵敏第一个站起来，拽着我的手腕往外走。她说她刚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