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指那个叠成方块的外套。
“怕你落枕，”他说，“你要是脖子酸了找我索赔，我赔不起。”
我没说谢谢。
过了一会儿，我问他：“你为什么辞职？”
他把书合上，想了想，认真了半秒，又笑起来：“投行不适合我，太累了。我想去大理躺着。”
“你当时面试说想赚钱。”
“那是当时嘛，”他把书往膝盖上一拍，“人都会变的。沈总，你没变过吗？”
我沉默了。
人都会变的。我以前也不这样的。
飞机颠簸了一下，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腕上有一根黑色的编绳，上面串着一颗很小的银珠子。
颠簸结束，我没立刻松手。
他低头看我的手，没抽回去，也没说话。安静了好几秒。
我先松开了。两个人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了一会儿。我转头看窗外，云层很厚，看不到地面。
“你女儿多大了？”他忽然问。
我转头看他。他知道我有女儿？
“五岁。”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也不是啥秘密吧，关注一下都能知道。”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又红了，“你办公桌上不是有照片嘛，一个扎两个辫子的小姑娘。我之前去你办公室交报告，偷瞄到的。”
“偷瞄？”
“光明正大地看，”他纠正，“你那照片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想不看都难。”
我笑了一下。
“你女儿长得像你，”他说，“肯定很可爱。”
“还行吧。”我说，但嘴角没压住。
“还行？你这语气一听就是亲妈。”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飞机顶，“我妈也这样，我说她做的菜还行，她能高兴一整天。”
我看着他。提到****时候，他眼睛里有一种很软的光。
“**知道你辞职吗？”
“知道啊，”他说，“她说‘累了就回来，妈养你’。”
“你真回去了？”
“那不行，”他笑起来，“我得自己混出点名堂。再说了，我妈养我二十六年了，该换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忽然有点羡慕他。我二十六岁的时候，不敢辞职，不敢休息，不敢让任何人失望。我在投行里拼命往上爬，爬到今天这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