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穿着白色短袖，头发也是湿的，趴在矮墙上，手肘撑着砖头，递过来一罐风花雪月。
“喝吗？”
月光把他整张脸照得有点不真实。年轻的脸，干净的轮廓，眼睛里有光。
我看他一眼，接过来。拉环一拽，气泡冒出来，沾湿了我的手指。我喝了一大口，凉的，带一点苦。
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洱海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远处的苍山黑黢黢的，山顶上不知道是灯还是星星。
“你还在想你**？”他忽然问。
“没有。”
“骗人，”他趴在矮墙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刚才看手机看了快十分钟，眉头皱得能夹死**。”
“你监视我？”
“我出来透气，”他说，“正好看到你刚好在皱眉。”
我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我跟你说个事，”他忽然开口，语气还是轻松的，但比平时慢了一点，“我大一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姐，追了半年，她说我太小了，不合适。”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追了呗。”他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后来她毕业了，找了工作，谈了恋爱。我到现在都觉得她挺好的，但我没有后悔没追到。”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我确实不靠谱啊，”他抬起头，看着月亮，“上课迟到，**突击，宿舍打游戏到凌晨。谁会跟这种人谈恋爱？”
我沉默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我，眼睛很亮，“我现在靠谱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辞职了还知道买无糖豆浆给你，”他说，“这还不够靠谱？”
我低下头，嘴角没控制住。
“沈清韵。”
“嗯。”
“我不是小孩了。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小孩？”
我看着他。二十六岁的脸，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你回去吧。”我忽然说。
他没动。
“明天就回上海。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轻轻放在矮墙上。
“晚安。”
他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我抬头看他。
他伸出手，在我头发上轻轻弹了一下——轻轻的，像弹走一只小虫子。
“有东西。”他说，笑了，“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