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拼命地喊，喊到回声叠着回声，却始终没有人答应。
卖菜大姐追过来：“林师傅，你这是干啥呢？”
我放下最后一颗番茄，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空气里的铁锈味。腥甜，浓烈，密不透风。
执念已经浓到能影响我的嗅觉了。
从业十年，我只在师父的口中听过这种情况。
他说，那叫“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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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暗窖
我十八岁拜师，师父是个六十岁的厨子，也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渡灵人。
说是“渡灵”，其实就是替死人做最后一顿饭。食材是死者生前最爱吃的东西，料理的每一步都必须和那个人的记忆有关。油温、火候、咸淡——精确还原那人活着时最期盼的那一口味道，然后，这道菜被摆到继承人面前。
菜吃完，执念就散了。
师父常说，咱们干的不是玄学，是心理学。活人的遗憾需要仪式感来消解，死人的执念也一样。把话说出来，把菜吃下去，账就清了。
但师父也说过另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在菜市场听见所有的番茄都在说话，你别怕。”
当时我二十岁，正在后厨切番茄。师父靠在门框上，夕阳把他的白头发染成了橙色。
“那说明有一个人，他的执念大到食材装不下了，满出来了，淹了整座城。”
我问：“活人还是死人？”
师父想了想，说：“最好别是活人。活人的执念外溢，说明那个人正在生不如死。”
一个月后，师父去世。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听见了，就追到底。别像我，这辈子有一单没做完的生意，缠了我二十年。”
我问哪一单，他没说，只是笑着闭上了眼。
十年来，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所以当我站在菜市场，满世界都是“帮我说声抱歉”的凄厉回响时，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师父，我听见了。
然后我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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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叫***，六十五岁，退休**。师父活着的时候，他俩是搭档——一个负责查活人的线索，一个负责收死人的遗言。师父走后，老陈开了家****社，业务不多，三成是找猫，三成是查**，剩下四成，是我找他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