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边叮叮当当的，像是在修东西。
“小林？”老陈的烟嗓隔着电磁波传过来，沙哑却中气十足，“正好，你猜我在干啥？”
“没心情猜。”
“修抽油烟机。”他自顾自地说，“你师娘以前老说我，这辈子除了抓人和吃饭，还会干啥。我现在会了，会修抽油烟机。”
他说“你师娘”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度。师娘走了三年，他还管她叫“你师娘”，从来不改口。
“陈叔，”我打断他，“你知道许建国吗？”
“番茄大王？”他反应很快，“谁不知道。三个月前他工厂出事，几十个人中毒，最严重的那个小孩现在还在睡——”
“还活着吗？”
“许建国？死了。”老陈说，“工厂炸了，烧得一塌糊涂，现场有具**，缺了半条腿。”
“DNA对上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听见抽油烟机的轰鸣停了，老陈的呼吸声忽然清晰起来。
“你的意思是……”
“那具**不是他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菜市场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妈们讨价还价，鱼贩子刮鳞，肉贩子挥刀剁骨，一切都鲜活嘈杂如常。没人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空气里，有一个活人的执念正像蛛网一样蔓延，挂满了每一个摊位。
“因为他的番茄在替他求饶。”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陈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见过师父给死人做饭，见过家属吃完菜后哭得像个孩子，见过一颗***里藏着的三十年恩怨情仇。所以他不问“你是不是疯了”，他问的是另一句话。
“他在哪？”
“还不知道。”我说，“但他的番茄种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东郊。”老陈立刻接上，“他的基地，五百二十亩，全种番茄。三个月前**封了，现在应该没人。”
“你查得到他的底吗？”
“能查。”老陈说，“但你先别一个人去。等我——”
“我等不了。”
我挂掉电话。
不是不尊重老陈，而是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了。像是有什么正在加速腐坏，而我隐隐有种直觉——
许建国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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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直接去东郊。
而是先去了人民医院。
儿科重症监护室在十二楼。我坐电梯上去，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