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电，她靠月光熬糖
水电停了第三天，煤气罐还剩半瓶。
江疏月把糖浆倒进铁锅，火苗窜得不高，蓝中带黄，像快熄的蜡烛。她没穿鞋，脚趾头冻得发青，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裂了口子，渗的血混进糖渣里，干了，结成暗红的壳。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摊开的牛皮纸上。她用铅笔画线条，笔尖断了，就用碎瓷片削。手指抖，线就歪。她不擦，也不换纸。糖浆在锅里咕嘟，甜味混着煤气味，飘到巷子口，被风卷走。
邻居王婶拎着热水壶过来，站在门口没进：“丫头，别熬了。明天我帮你找找，能不能去超市当收银。”
江疏月没抬头。锅盖边沿结了层糖霜，她用筷子刮下来，抹在左手食指的裂口上。糖浆黏住皮，像贴了层透明胶。
“你这手，再冻下去，指头要掉。”王婶叹气，“厉家的人，能让你活到今天，算你命大。”
她没应。糖浆凉了，黏在皮肤上，紧得发*。她把纸稿卷起来，塞进棉袄内袋，贴着心口。棉袄右袖口，线头又断了一根，垂着，扫过锅沿。
凌晨两点，糖水熬到第七锅。她用玻璃瓶装，瓶身是超市退货的，标签是手撕的，字是用铅笔写的：“烬川糖·夜市特制”。
她没贴在摊上。天没亮，她裹着棉袄，踩着结霜的路，走到巷口的24小时便利店。货架最底下，第三排，角落。她踮脚，把瓶子塞进去，瓶口朝里，标签朝外。玻璃瓶磕在货架边，发出一声轻响，像指甲刮过瓷砖。
她没看收银台。转身走时，鞋底粘了块干泥，没抖，也没踩。
三天后，便利店老板在手机上刷到视频。
“东方魔法糖水？谁拍的？”
他凑近看，那瓶糖水，瓶身有手绘的藤纹，标签歪歪扭扭，写着“烬川”。**是月光，和一个蹲着的人影，看不清脸。
评论炸了。
“求链接！我愿为这瓶糖破产。”
“这不是糖，是童年妈妈熬的夜。”
“米其林三星主厨在巴黎买到了，说尝到了‘被遗忘的故乡’。”
老板愣了五秒，冲进仓库翻找。那瓶糖水，还在原位，标签没动，瓶身结了层薄霜。
他拨通电话：“你那糖……卖不卖？我出五千。”
电话那头没声。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