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粗布包袱摔碎那夜，柴房里的血月
柴房的门栓发松，一推就歪。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土腥味，还有远处灶台没烧尽的柴灰。
谢予决跪在干草堆上，手心贴着地，指甲缝里全是泥。她没哭，也没喊。祁烬摔包袱那会儿，米粒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地的白牙。她蹲着捡，手被青石阶磨破了，血混着米粒，没人看。
天快亮时，她摸到包袱内衬里那双旧绣鞋。鞋面烂了，线头散着，针脚歪得像蚯蚓爬。指尖一碰，布底下突然湿了。
不是露水。
是水。
一汪细流，从布缝里渗出来，无声地淌在她掌心。她愣了两秒，低头看——三颗米，浮在水面上，白得发亮，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她没想太多。饿得太狠了。
吞了一颗。
喉咙里凉了一下，像吞了块冰。胸口那股子钻心的寒气，忽然松了半寸。她没动，没喊，只是把另外两颗藏回布里，重新裹好。
天亮了。
祁家的米缸空了。
族老拎着棍子踹门进来，嗓门比风还硬：“谢家女，你嫁进祁家，私藏粮食，是想**全族？”
她没抬头。衣襟还沾着昨夜的草屑，袖口灰扑扑的，左肩裂了道口子，没补。
她撕了。
布料撕开的声音很轻，像纸被撕了半边。她从里衣夹层里，掏出一袋米。
白的，泛着微光，像刚洗过，又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没人敢动。
她拎着袋子，走到灶台边，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火是冷的，她拿火石敲了三下，才点着。
米下锅，水没开，香味先飘出来了。
不是柴火味，不是米香，是种说不清的，像雨后泥土里冒出来的那股气。
几个孩子蹲在门口，鼻尖**，喉咙里咕噜响。
她盛了三碗，没给祁家人，挨个塞进那几个孩子手里。
最小的那个，才五岁，捧着碗，眼泪砸进粥里。
祁烬冲进来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麻绳。
“你偷的！”他嗓子哑了，“从哪儿偷的？”
她没看他，低头吹了吹自己那碗。
“**的肝病，”她说，“能救吗？”
屋里静了。
灶火噼啪响，锅盖边沿冒白气，一缕一缕，飘到窗框上，凝成水珠，慢慢往下淌。
没人接话。
族老的棍子掉地上了，砸